他雖曾奉旨前往歸宗仙山,迎接修行期滿的太子殿下下山,卻全程嚴守分寸、各司其職,從未與巫馬滌、離淼等仙門弟子碰面交集,故而全然不識對方身份,只覺氣質迥異、來路不明,心底戒備絲毫不敢放下。
“方外之人?”
步驟聞言,眸光微微一動,輕聲重複了這四個字,狹長的眼眸微微垂落,心底飛速思索推演。他心思縝密、聰慧過人,擅長察言觀色、推敲脈絡,瞬息便將所有線索串聯一體。
太子殿下曾遠赴仙門修行,師從仙門百家之首、正道第一宗門歸宗,在山修行半載,與諸多仙門弟子相交熟識。
如今在北境偶遇的方外之人,偏偏與太子言談熟稔、交情匪淺,這般線索兩兩對應,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步驟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微光,語氣沉穩篤定,緩緩道出推測:“聽聞太子殿下少年時曾入歸宗修行,與諸多仙門弟子交好。此人既是方外修士,又與殿下相識,想來多半是歸宗下山的高人弟子,應當並非敵對陣營的奸細。”
寥寥數思,便精準勘破真相,足見其心思縝密、智計過人。
縱然步驟已然做出合理推斷,可仲良辰依舊心頭緊繃、不敢徹底放寬心。他伴駕多年,謹小慎微、思慮周全,向來寧可萬般戒備、絕不僥倖鬆懈。
魔域詭計多端、善於偽裝,極有可能假扮仙門弟子潛伏近身,意圖謀害儲君,半點疏忽都可能釀成大禍。
他眉頭依舊緊鎖,滿臉憂心忡忡,語氣懇切鄭重,對著二人沉聲提議:“無論此人是歸宗高人,還是魔域偽裝的奸細,皆是未知之數,真假難辨。我等身負護駕重任,萬事都得以太子殿下的龍體安危為第一要義,絕不可掉以輕心。二位大人,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動身,加緊進城跟上殿下!”
步驟抬眸望向門外,只見晨光朗朗、天色正好,遠處官道之上,兩道人影已然翻身上馬,策馬揚鞭,馬蹄輕快疾馳,身影漸漸朝著北平府城的方向遠去。
他眸光沉靜深邃,微微頷首,沉聲應道:“也好,我們立即追上去。不必靠得太近,暗中尾隨即可。對方是敵是友,我們靜心觀察、暗中試探,自有分曉!”
話音落定,三人不再遲疑,齊齊轉身快步踏出驛館大門。院外早已備好三匹矯健駿馬,鞍韉齊備、整裝待發。
三人利落翻身上馬,勒緊韁繩,壓低身形,刻意與前方兩道疾馳的身影拉開二里地的安全距離,不緊不慢、悄無聲息地緊隨其後,一路低調尾隨、暗中護駕。
前方官道之上,趙嘉佑與巫馬滌並馬疾馳。
秋風獵獵,吹動少年衣袍翻飛,趙嘉佑一心奔赴北平府,滿心皆是報國熱忱與前行的堅定,對身後悄然尾隨的三道暗衛身影,全然一無所覺、毫無察覺。
他身姿挺拔端坐馬上,目光灼灼望向遠方城池方向,心底坦蕩無畏,早已將方才的糾結顧慮盡數拋諸腦後。
可身側並行的巫馬滌,卻截然不同。
他乃是九疑仙山頂尖巫靈師,術法精深、五感敏銳遠超尋常武者與朝臣,修行多年,早已練就超凡感知力,方圓數里之內的風吹草動、人馬氣息,皆逃不過他的探查。
自踏出驛館、策馬啟程的瞬間,他周身感知便已悄然鋪開,瞬息捕捉到身後數里處,三道沉穩內斂、不急不緩的人身氣息,牢牢鎖定在自己與趙嘉佑身後,始終保持固定距離,不遠不近、緊隨不捨。
巫馬滌眸光微斂,表面神色淡然、不動聲色,依舊策馬前行、若無其事,心底已然悄然警覺。
他沒有聲張,依舊維持原本速度,暗中催動周身微薄術法,細細探查對方氣息與意圖。
靈力悄然鋪展、遊走空氣,精準探查到後方三人氣息沉穩、氣場規整,無半分兇戾殺意、偷襲勢頭,動作剋制、目的純粹,只是一味尾隨追蹤,並無半分加害之意。
幾番細細探查、凝神判斷,巫馬滌瞬間洞悉真相,心底瞭然一笑。
他側眸淡淡瞥了一眼身側一無所知、滿心坦蕩奔赴前路的趙嘉佑,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無奈與戲謔,心底暗自哂笑:
這個傻太子,自以為行事周密、隱瞞得天衣無縫,偷偷離宮、孤身遠行無人知曉,一路自以為瀟灑肆意、無人察覺。
殊不知從他踏出帝都的那一刻起,身後便一直有人悄然尾隨、暗中護駕,全程寸步不離、默默守護,替他擋下無數未知兇險,他卻從頭到尾、一無所知,還兀自覺得自己瞞得絕妙、行事隱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