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昊坐在龍椅上,冕旒的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他的雙手搭在龍椅的扶手上,手指蒼白而修長,指尖輕輕叩擊著冰冷的玉石,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殿中一片死寂。
“西線又丟了一城。”蘇昊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南線又丟了兩城。三線作戰,兩線潰敗,天啟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
殿中無人敢應,他們想說從北境調人,但他們不敢!
蘇昊靠在龍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天啟的困境,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西線的潰敗,南線的告急,北線的僵持,每一處的敗局,都是多年積弊的總爆發。
火雷的劣勢,高手的分散,士氣的低落,民心的動搖——這些問題糾纏在一起,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殿中一片死寂。
蘇昊的話音落下,朝堂上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聲音從文官佇列中響了起來。
“陛下。”
戶部侍郎周明義出列,躬身行禮,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臣有話要說。”
蘇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周明義直起身來,五十多歲的年紀,面容清瘦,三縷長鬚,看上去像個教書先生。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群臣,然後落在龍椅上的蘇昊身上,語氣沉穩。
“陛下,臣並非誰的門客,也不是要為誰說話,只是就事論事。”他頓了頓,“二殿下既然願意將北境的一部分高手調往西線和南線,這說明殿下心中有社稷,有大局。如今西線告急,南線危急,北境暫時無戰事,何不——就依了二殿下的意思?”
殿中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蘇昊靠在龍椅上,冕旒後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看著周明義,沒有立刻開口。
周明義繼續道:“臣知道,北境有大荒,大荒虎視眈眈,不可不防。但二殿下既然主動提出調兵,想必心中自有分寸。
調一部分,留一部分,既不傷北境根本,又能解西、南兩線的燃眉之急,豈不是兩全其美?如今兩線告急,若是再不調高手過去,恐怕還止不住這頹勢!”
“周大人說得有理。”又一個官員出列,“陛下,北境有兩位半步問道、五位極境,即便調走一半,北境的實力依然遠超尋常邊軍。更何況大荒只守不攻,已經數月沒有動靜,想來也是有所顧忌。趁著這個空檔,先解了西線和南線的圍,再回頭對付大荒,也未嘗不可。”
“臣附議!”
“臣也附議!”
......
一時間,又有七八個官員出列,紛紛附議。
蘇昊看著這些人,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緩緩站起身來,他的目光掃過殿中那些出列的官員,最後落在周明義身上。
“周明義,”他的聲音平淡如常,“朕問你,北境若是有失,天啟會如何?”
周明義一怔,躬身道:“陛下,北境有大荒,若是有失——”
“朕問你,”蘇昊打斷了他,“北境若是有失,天啟會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