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老夫確實快身死道消了,而且老夫早就該死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是能有諸位陪葬,也是一件幸事。”
蕭河的臉色一沉:“生死難料,就憑你,恐怕還留不住我們!”
陳道然哈哈大笑,笑聲在山頂上回蕩,震得岩石都在顫抖。
他當然知道,單憑自己一個人,絕對留不住這三個老狐狸。但他更知道,自己這個外孫是什麼脾氣——他就算不全然瞭解,也是知道一大半的。
那孩子從小就不肯把自己的性命和安危交到別人手裡,更何況對他而言,還只是算一個外人的外祖父。
他既然敢把自己當作誘餌,敢把整個中域的高手都引到雪銀山上來,敢以身犯險和蘇文淵搏命,那他必定是還有後手的。
陳道然看著蕭河,目光平靜如水,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蕭河看著他的笑容,眉頭開始皺了起來。
他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但又說不清這預感從何而來。陳道然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他能有什麼後手?隱龍山的人都在山上,李成安和李遇安都已經出手了,到底還有什麼底牌沒亮出來?
陳道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以為,老夫就是他的底牌?”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你們大概不知道,那孩子經歷的事情多,除了自己和他爹孃,誰也不帶信的。你以為這山上的人,和山下的人,真的走得掉嗎?”
話音一落,整個雪銀山開始顫抖了起來。
不是那種輕微的、若有若無的顫抖,而是劇烈的、像地震一樣的顫抖。山體在呻吟,岩石在崩落,冰層在斷裂,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崩塌。
緊接著,一聲聲炮彈的爆炸聲從山腳下傳來,連綿不絕,震耳欲聾,響徹雪銀山。
轟——轟——轟——
每一聲爆炸,都像一記重錘,砸在蕭河三人的心上。
他們的臉色變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聲,那是火雷的聲音。
“你——”蕭河的臉色鐵青,目光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老夫明明已經派人檢查過雪銀山,並沒有火雷的蹤跡,為什麼...”
陳道然看著他,哈哈大笑,笑聲裡滿是暢快:“怎麼樣?老夫這外孫,還不錯吧?”
蕭河沒有說話,但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開始明白陳道然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了——李成安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山上的人活著離開。那把暗金色的鑰匙是餌,他自己也是餌,整座雪銀山都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而他們,這些中域最頂尖的強者,全都踩了進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移動。四人同時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們的瞳孔猛地一縮。
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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