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她不再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小魔女,而是真正執掌一方勢力的陰葵傳人,眉宇間隱隱透出睥睨風雲的鋒芒。
曲非煙看得心頭一震,等女掌櫃一走,立馬湊上前問:“等等,既然之前要對暗號,說明她根本不認識你,那她怎麼一眼就認出你是聖女的?”
婠婠斜她一眼,慢悠悠道:“長安是咱們最重要的據點之一,每月暗號都會變,不同層級的弟子對應不同口令。剛才那個暗語,只有我這個級別的才知道——我說出第一句的時候,身份就已經亮明瞭。”
曲非煙聽得嘖嘖稱奇:“你們陰葵派真是把‘防內鬼’玩到極致了,一個暗號都能整出七層套娃。”
婠婠嗤笑一聲,語氣卻沉了下來:“你以為誰都像你背後站著個無所不能的大腿?頂級勢力又怎樣?大唐表面太平,底下早就是暗流翻湧。不說別的,光是個不良人組織就夠煩的,更別提這些年慈航靜齋步步緊逼,獨孤家、宇文家更是虎視眈眈,都想把我們吞進肚裡當棋子。”
她頓了頓,眼神微黯:“現在我陰葵派,門人連萬人之數都湊不齊。近幾年進來的新血,大多三教九流,投機取巧之輩居多,不堪大用。”
“我們現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這話落下,屋內氣氛為之一滯。
曲非煙腦海中驀然浮現出當年曲洋在日月神教中如履薄冰的日子——今日聽婠婠所言,竟何其相似。
別說她們幾個女子,哪怕是以東方不敗、邀月、水母陰姬這等人物,若沒有楚雲舟撐腰,面對青龍會這龐然大物,照樣寢食難安。
更別提如今還能在這大唐境內悠哉遊哉地閒逛賞景了。
沉默片刻,曲非煙終於開口:“大唐魔門又不止你陰葵派一家,花間派、補天閣也都還在。你們就不能聯手,擰成一股繩?”
問題出口,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
婠婠坐在屋裡的椅子上,眉心微蹙,語氣透著幾分無奈:“哪有那麼容易?當年石之軒一失蹤,補天閣那些勢力便樹倒猢猻散,如今全都縮頭藏尾,就算找著了,也不願和咱們陰葵派聯手。”
“不然師父這些年何必苦苦追尋邪王蹤跡?不就是想借他之力,抗衡慈航靜齋與李唐?若有石之軒在,這大唐江湖……”
話到此處,她卻像被抽了筋骨般,肩膀一垮,聲音低了下去。
石之軒已失聯十幾年,早不是當年那個震懾八荒的絕頂人物。別說現在冒出來的那個“不良人”,光是寧道奇、天刀宋缺這等存在,恐怕早已將他甩出幾條街。
更別提寧道奇和慈航靜齋本就藕斷絲連,過去沒少替他們出手辦事。
即便真把石之軒挖出來,面對慈航靜齋與李唐鐵板一塊的局面,依舊難如登天。
想到這兒,婠婠心頭一沉,彷彿看見陰葵派前路茫茫,風雨飄搖。
她不由自主地側過頭,目光落在楚雲舟身上。
在她眼裡,陰葵派若想在不良人覆滅之後仍能穩坐江湖一席之地,唯一的依仗,只有楚雲舟。
只要他肯出手,拔掉慈航靜齋這根眼中釘,哪怕置身四大門閥夾縫之中,陰葵派也能遊刃有餘,明哲保身。
甚至——一統武林也未可知。
屆時無論誰主沉浮,陰葵派都能以整個大唐江湖為籌碼,逼得各方忌憚三分,達成微妙平衡。
可念頭剛起,她又卡住了。
以往她這等傾城之姿主動投懷送抱,哪個男人不是受寵若驚,恨不能跪著接?
可在楚雲舟這兒,送上門的不是美人,而是“戰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