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一翻,取出一隻青釉小瓶,傾出半粒斂息粉含入口中,隨即轉身沒入林間,身影倏然隱去。
而此時,武當山上。
眾人尚在威壓餘震中喘息,一道素白身影已無聲懸於天際——
張三丰身著純白道袍,足下空無一物,卻穩穩浮立數丈高空,衣袂翻飛,銀髮垂肩,面容溫厚,目光澄澈,恍若乘雲而來的玄門真人。
演武場上,人人瞳孔驟縮。
蒙赤行、謝曉峰等頂尖高手亦不例外。
但他們變色,並非因這凌空而立之姿——
以蒙赤行、龐斑之能,借真元託體懸停片刻,本非難事;張三丰此舉在旁人眼中驚若天人,在他們眼裡,卻不過是一道門檻罷了。
真正令他們脊背發涼的,是此刻張三丰身上那片死寂。
沒有一絲真元起伏,沒有半點氣息外洩,彷彿那高懸雲端的,不是一代宗師,而是一個從未練過武功的尋常老者。
蒙赤行心頭一沉,體內真元悄然凝起,欲探其虛實——
可剛一運勁,面色驟然一僵。
“連氣機都鎖不住……果然,已入神坐境。”
龐斑聞聲,瞳孔一縮;鳩摩智臉色霎時泛白,聲音發緊:“魔師……張三丰既已踏進神坐境,咱們先前對武當所做之事,怕是要……”
話未說完,玄冥二老與金輪法王亦齊齊繃緊下頜,目光沉沉,額角滲出細汗。
要知道,此前武當派宋遠橋等幾位張三丰親手調教的嫡傳弟子,可全都在他們手上栽了跟頭,一朝盡歿。
從前張三丰縱然根基深厚,終究還困在天人境巔峰;而魔師宮內坐鎮著龐斑與蒙赤行兩位巨擘,自然無須提防。
可眼下張三丰已踏破神坐境門檻,一身修為早已凌駕於龐斑、蒙赤行之上。
此時此刻,他再不必對二人有所顧忌。
倘若真要清算舊賬,那後果,不言而喻。
面對鳩摩智的追問,龐斑與蒙赤行神色如古井無波,眉宇間不見半分焦灼。
趙敏卻從容開口:“放心——張真人費盡心力籌辦這場武當大會,既為揚武當之名,也為正江湖之序。從今日起,九州之內,但凡與武當結下的恩怨,一筆抹平。”
“嗯?”
鳩摩智等人齊齊側目,面露不解,顯然沒聽懂她話中深意。
趙敏淡然一笑,續道:“張真人如今武道金丹已成,又借大會昭告天下,自此,他便是九州武林公認的魁首。”
“這‘第一人’的金字招牌一立,武當派的地位便如登雲梯,頃刻躍升為諸國之間超然獨立的大宗。”
“可武當,從來就不是門派,而是張三丰一人撐起的山嶽。”
“他越強,旁人越不敢輕舉妄動;可也正因太強,反倒處處受制於無形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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