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花的種子。”李慕神色平靜。鍾邦那番話,他早已聽見。所幸前些日子,他已悄然取回此物——鍾邦想靠它斬斷七情六慾?門兒都沒有。若將來他真能突破桎梏,這顆種子,倒是可以重新交到他手上……先養肥對手,再借勢壯大己身。
安妮沒讓李慕失望,第二天一早就從警局取回了一本無名冊子。李慕翻開粗略一掃,裡頭密密麻麻記著不少旁門左道的邪法,其中還附有一門功訣——練成後能強行攫取他人修為歸為己有,死後更可凝魂聚煞,蛻變為不腐不滅的邪屍。只一眼,李慕便斷定:這正是楊飛雲修習的路數。
“小麗,你試試看,能不能上手?”
“遵命,公子!”
小麗捧著冊子進了地窖。修行本非朝夕之功,轉眼七日過去,她始終未現身。
這七天裡,鍾邦也沒閒著,翻遍本地舊檔,又託關係派人潛入內地,專程打探李慕的底細。
這些動靜,李慕全看在眼裡,卻始終按兵不動。他清楚得很:眼下不是幾十年後,查個外地人的根底,沒個一年半載根本摸不到邊;偏又逢戰亂頻仍,拖上七八年都未必能扒出半點實料。真等他們查清楚,黃花菜都涼透了——李慕早該動手十回八回了。
又過了一個月,李慕足不出戶,一門心思打磨自己的鬼僕煉製術。可對毛小方師徒的盯梢,一刻都沒鬆懈。
那晚,地窖深處忽有陰風湧動。李慕、安妮與菁菁立刻閃至入口。
下一瞬,地窖木門被一股寒氣掀開,一道赤影破空而出。李慕仰頭望去——小麗懸在半空,一襲硃紅長裙獵獵作響,唇色烏黑如墨,雙眸已褪盡血色,恢復成常人般的黑白分明,唯獨眼尾暈開一抹刺目的緋紅;連心口那點幽光,也如徐家鎮幾位鬼母一般,浮起一層若有似無的胭脂色。
整體瞧來,小麗雖不似從前那般令人毛骨悚然,但眉宇間那股凌厲陰譎之氣,活脫脫就是話本里黑化女角的模樣——靈鬼的影子,早已蕩然無存。
“麗姐,你那副鎧甲呢?”菁菁仰頭問。
空中那人輕笑一聲,話音未落,一身玄紋銀甲已覆滿全身。李慕拊掌而贊:“好!小麗,進境驚人!”
她越強,於李慕而言,助力便越紮實。
“公子!”小麗翩然落地,立在他身側,聲音清脆婉轉,再無半分鬼魅迴響。
“明日有一支隊伍進沙漠,你暗中隨行。不必出手,只管盯緊——這個,帶上。”李慕抬手一掰,指尖斷處騰起一隻漆黑甲蟲,正是噬甲蟲。
“公子放心,我明白。”
此前,李慕已讓安妮撥款僱人探查精絕古城下落:尋得最好,尋不得也無妨,大不了等胡八一他們上門。
次日清晨,安妮將酬金細則當面講清——只要找到古城位置,無需帶回任何物件,每人一百萬港紙。一聽這數目,本就躍躍欲試的探險隊頓時士氣爆棚,整裝即發。小麗攜噬甲蟲悄然尾隨而去。而李慕則提著邪刀,獨自往甘田鎮方向行去。
他選這條路,並非隨意為之,而是聽了毛小方當日與鍾邦的對話後細細盤算的結果。往後十年,內地妖物勢必源源不斷地湧向港島。若毛小方不在甘田鎮截住它們,李慕倒可穩坐港島,靜待“補品”送上門;可如今有了這位老道士守在前頭,自己還傻等?那真是腦子進水了。
一想到妖物,殭屍道長故事裡最出名的自然是血魔——可惜李慕早已確認,此物純屬子虛烏有。但除了血魔,還有三位聲名赫赫的娥妖,尤以大姐為甚,道行只差一線便可羽化登仙,若能吞服,裨益極大。
可惜李慕對她們的戲份記憶模糊,只依稀記得那大姐神通廣大,曾兩次重創毛小方,最後卻因情所困,自焚而亡。至於姓名相貌?半點想不起來——畢竟戲份太薄,比龍套多不了幾分。
這一趟趕路,李慕興致頗高,既未騰空,也未遁地,就靠雙腳徒步而行。身為殭屍,不知疲倦,步履雖緩,速度卻不慢。
“救命啊——!”
山道蜿蜒,忽聞一聲淒厲呼喊。李慕抬眼望去,只見前方路中央站著個穿碎花衫的女子,正朝他拼命招手。
他並未加快腳步,依舊不疾不徐走了過去。
“先生,快救救我姐姐!她快撐不住了!”
那女子一把拽住李慕胳膊,急急指向旁邊陡坡。李慕順勢側首——坡上一人正死死摳住幾根細草,身子已微微打滑,隨時可能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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