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梭”返回“歸墟之影”的過程異常順利,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寂靜。雲凌霄、瀾澈、赤雷帶回的情報,如同投入平靜水潭的重石,在基地高層掀起了滔天巨浪。“蝕日之刻”的廣域影響、影殿的隱秘佈局、“遺民庇護所”的存在,以及那兩條指向“虛空墳場”深處的、意義非凡的線索……每一條都足以讓人反覆思量,夜不能寐。
緊急高層會議在“影梭”返航後立刻召開。焱宗師、雲凌霄、瀾澈、赤雷,以及被緊急喚來聽取簡報的鐵拳、楚雨楠(代表林宸狀況),加上靈樞,構成了臨時的決策核心。
“……綜上所述,‘遺民’提供的情報,真實性有待進一步驗證,但其關於‘蝕日之刻’和影殿的部分,與我們的觀測和遭遇高度吻合,可信度較高。”雲凌霄做完了最後總結,目光掃過眾人,“而他們提到的‘雷殛廢淵’雷霆殘留,以及‘無序迴廊’邊緣的空間異常,則為我們提供了兩個明確的、可能與我們內部問題相關的探查方向。”
焱宗師的火焰獨眼光芒閃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顯然陷入了深沉的思索。“雷殛廢淵……與燼體內‘寂滅雷煌’的血脈共鳴可能性極高。若真是上古雷獸遺蹟,或許能找到控制、引導、甚至淨化其血脈異變的方法。但‘遺民’也提到,那裡殘留的氣息充滿‘暴虐與毀滅’,危險程度難以估量。”
“至於空間異常……”瀾澈接過話頭,看向楚雨楠,“楚師侄,林宸的古玉異動,以及他夢囈中偶爾出現的、關於‘座標’、‘扭曲’、‘通道’等詞彙,是否可能與此有關?”
楚雨楠沉默片刻,灰寂的眼眸中倒映著會議桌上懸浮的星圖碎片,緩緩點頭:“有可能。古玉的‘脈動’嘗試與‘法則之卵’韻律同步,而林宸的意識似乎觸及了‘卵’的某些深層結構。如果那異常空間擾動,也與‘卵’或者某種類似的、高位格的存在相關,那麼產生聯絡,並不意外。但這只是猜測。”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需要驗證。”雲凌霄沉聲道,“但這兩個方向,都指向‘墳場’更深處,環境必然比我們現在所處更加惡劣,探索風險巨大。而且,我們無法確定這是否是‘遺民’有意引導,甚至是影殿設定的陷阱。”
會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情報帶來了希望,也帶來了更艱難的選擇。
然而,就在眾人權衡利弊,試圖為下一步行動勾勒出一個大致輪廓時——
“嗚——嗡……”
一陣低沉、壓抑、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嗡鳴,毫無徵兆地穿透了層層艙壁和靈能遮蔽,首接回蕩在會議室內!嗡鳴聲中,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痛苦,以及……某種古老而暴戾的悸動。
“是燼!”瀾澈使者臉色驟變,第一個站起身。
幾乎同時,靈樞的緊急通訊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警報!目標‘燼’生命體徵出現劇烈波動!體表雷紋自主啟用,能量共鳴指向性異常!檢測到外部同源能量波動干擾!”
“什麼方向?!”焱宗師厲聲問道。
靈樞立刻將一副監測畫面投射到會議桌上空。只見畫面中,醫療艙內的燼,身體表面那些暗紅與暗金交織的雷紋,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般明亮刺眼,不再是混亂的蔓延,而是全部 向著他的右側身軀——也就是他朝向“虛空墳場”某個特定方向的右側——強烈地偏轉、延伸,彷彿被無形的磁石吸引!雷紋的光芒隨著那低沉的共鳴嗡鳴,有節奏地明滅閃爍。
而另一幅同步的、經過靈樞特殊演算法增強的能量波動圖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極其微弱、但頻率與燼體表雷紋共振近乎完美契合的、充滿了古老雷霆氣息的能量漣漪,正從“虛空墳場”的某個遙遠方位,跨越無盡虛空,隱隱傳來! 其源頭方向,經靈樞快速比對,與“遺民”提供的“雷殛廢淵”座標,偏差角不超過五度!
“血脈呼喚……這是真正的血脈呼喚!”焱宗師猛地站起,火焰獨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混合著震驚、激動與深深的憂慮,“不是他體內的力量在暴走,而是他沉寂的血脈本源,感應到了外界同源的力量!是遺蹟!是‘寂滅雷煌’的遺蹟在呼喚它的後裔!”
畫面中,燼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牙齒緊咬,額角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又有一種本能的、想要靠近那呼喚源頭的掙扎。醫療艙的穩定系統發出過載警報,瀾澈之前設下的水元封印劇烈波動。
“必須立刻穩定他!這種強度的血脈共鳴,會加速他體內異變與詛咒的侵蝕,甚至可能首接引動下一次、更可怕的暴走!”瀾澈一邊說著,一邊身形己經消失在會議室門口,向著醫療區疾馳而去。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遺民的情報是真的……至少關於‘雷殛廢淵’的部分,很可能是真的。”雲凌霄的聲音冰冷,“而且,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糟。不是我們去不去探索的問題,是燼的血脈,己經‘嗅’到了那裡,並且產生了不可控的共鳴。如果我們置之不理,他的狀況只會加速惡化,最終要麼被血脈徹底吞噬,要麼在暴走中毀滅自己和我們。”
“但如果去……”赤雷握緊了拳頭,眼中燃燒著戰意,但也有一絲對未知的忌憚,“那裡是‘遺民’口中的危險絕地,是燼的血脈源頭,也可能……是影殿佈置的另一個陷阱。我們剛剛和‘遺民’接觸,燼就有了反應,這巧合得令人不安。”
“靈樞,分析外部能量波動的詳細特徵,評估其強度、穩定性,以及可能蘊含的資訊。”焱宗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靈樞下令。
“分析中……能量波動極其微弱,若非與燼的血脈產生共振,幾乎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測。波動本身呈現出週期性衰減與增強的特徵,疑似與某種大型遺蹟的自我保護或能量迴圈機制有關。波動中……檢測到微量的、與燼當前雷紋中‘詛咒’屬性相似的能量殘渣,但佔比極低。波動主體,更接近一種……相對‘純淨’但‘狂暴’的雷霆本源之力。”靈樞彙報。
“相對‘純淨’?”焱宗師捕捉到了這個詞。
“是的。與燼體內目前混亂、扭曲、夾雜著詛咒與不同返祖方向的血脈力量相比,外界傳來的波動,在能量‘性質’上,更接近於理論推演中,‘寂滅雷煌’血脈未被汙染、未發生畸變時的原始狀態。當然,其‘量級’和‘狂暴’程度,遠超燼當前所能駕馭。”靈樞解釋道。
焱宗師緩緩坐回椅子上,火焰獨眼中光芒急速閃爍,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純淨的、原始的本源之力……這或許是機會。”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決絕,“如果那遺蹟中,真的留存著相對純淨的‘寂滅雷煌’本源力量,我們或許能借此,中和或引導燼體內那被詛咒和異變汙染的狂暴血脈,為他找到一條掌控而非被吞噬的道路。甚至……可能從中獲得對抗影殿、對抗‘蝕日之刻’的啟示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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