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西苑演武場內,氣氛肅殺卻又透著一股子奇異的熱烈。
兵部尚書梁廷棟滿頭是汗,不停地用袖子擦拭額角,眼神死死盯著場中央。今日是武會試的最後關頭,也是他在皇帝面前露臉的大好時機。若是搞砸了,剛進去不久的袁崇煥就是榜樣。
“陛下,騎射、步射皆已考校完畢。”主考官方逢年小步趨至御前,躬身道,“接下來,是技勇。”
崇禎皇帝端坐在明黃蓋傘之下,面色陰沉。陳陽帶兵去了山西,祖大壽不知所蹤,京師防務空虛得讓他夜不能寐。他太需要幾個能打的將才了,哪怕只是用來壯壯膽。
“呈上來。”崇禎冷冷吐出三個字。
四名膀大腰圓的兵士,哼哧哼哧地抬著一柄青龍偃月刀進了場。那刀極沉,落地時砸得凍土“咚”的一聲悶響。
方逢年指著那大刀道:“啟奏陛下,此刀重一百二十斤。場中武舉,唯有二人能舉。”
“宣。”
第一位上場的,是王來聘。這漢子生得鐵塔一般,滿臉橫肉。他大步走到刀前,唾了口唾沫搓搓手,暴喝一聲:“起!”
百斤大刀被他單臂提起,隨即在空中呼呼生風地舞了幾個刀花。這不僅僅是力氣大,更是使得巧。
“好!”崇禎眼中精光大盛,忍不住拍案叫絕。
緊接著上場的是徐彥琦。此人身形不如王來聘魁梧,但更為精壯。他使得是一套六合刀法,百斤鐵器在他手中竟如燈草般輕盈,寒光霍霍,潑水不進。
方逢年見皇帝龍顏大悅,趁機低聲道:“陛下,這徐彥琦武藝超群,但在之前的兵部發榜中,卻是名落孫山。”
“什麼?”崇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頭看向梁廷棟,目光如刀,“既有如此勇力,為何落榜?”
梁廷棟腿肚子一軟,噗通跪倒:“臣……臣亦不知,許是……許是考官眼拙……”
“眼拙?朕看是心瞎!”崇禎猛地站起,指著場中二人,“若非朕今日親臨,這兩位壯士豈不是要埋沒於草莽?傳朕旨意,徹查此次武舉考官,嚴懲不貸!”
他大步走下御臺,來到王、徐二人面前。
“國家正是用人之際,二位壯士真乃朕之樊噲!”崇禎激動得面色潮紅,當即拍板,“朕今日特設武狀元之名!王來聘為武狀元,授副總兵,官居從二品!徐彥琦授參將!”
梁廷棟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從一介布衣直升從二品副總兵?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恩遇!就算是那陳陽,當初也是靠著屍山血海的戰功才爬上去的。
王來聘和徐彥琦更是被這巨大的餡餅砸暈了,痛哭流涕,把頭磕得震天響:“臣等必為陛下效死!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崇禎看著二人激動的模樣,心中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終於回來了一些。沒了袁崇煥,沒了祖大壽,朕依然能簡拔人才!
“梁愛卿。”崇禎心情大好,轉頭看向梁廷棟,“京營的演練,準備得如何了?”
梁廷棟趕緊爬起來,抹了把冷汗:“回陛下,早已備好!請陛下檢閱!”
隨著令旗揮動,數千名京營士卒衝入校場。
不得不說,梁廷棟是個做樣子的好手。這支京營兵馬衣甲鮮明,佇列整齊。長槍突刺如林,火銃齊射聲震如雷,喊殺聲響徹雲霄。尤其是那陣法變換,行雲流水,看起來竟比陳陽的兵馬還要“賞心悅目”。
崇禎看得連連點頭,心中卻又生出一絲疑惑。
“梁愛卿。”崇禎指著場下那些生龍活虎計程車卒,皺眉道,“朕看京營將士武藝高強,進退有度。可為何一遇建虜,甚至遇到那些流寇,就屢戰屢敗?”
梁廷棟心裡咯噔一下。為什麼?因為這都是演戲啊!這些兵都是他從市井裡找來的精壯群演,真要上戰場,尿褲子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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