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兵器砍入身體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臨死前的慘叫,傷者的哀嚎,交織成了一曲地獄般的交響樂。
雙方就在那道小小的缺口處,反覆地拉鋸,爭奪。
屍體,一層一層地堆積起來,很快就堵住了半個缺口。鮮血,順著城牆的縫隙,汩汩地向外流淌,將城牆下的土地,浸泡成了一片泥濘的血沼。
腳下的磚石,因為沾滿了鮮血和腦漿,變得異常溼滑。關寧鐵騎的戰馬,不時地會因為腳下打滑而摔倒,馬上的騎士,瞬間就會被蜂擁而至的大順軍亂刀砍死。
吳三桂也早已殺紅了眼。
他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疲憊。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殺!殺!
一把朴刀,從斜刺裡砍來,正中他的左肩。厚重的鎧甲,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就湧了出來。
吳三桂悶哼一聲,看都沒看偷襲者一眼,反手一槍,直接將那人的喉嚨刺穿。
又一杆長矛,從正面刺來,被他用槍桿格開。他順勢一絞,奪過對方的長矛,回手一記橫掃,將周圍的三四個大順軍士兵,全都掃倒在地。
激戰了足足半個時辰。
吳三桂的親兵,死了一半。兩千關寧鐵騎,也折損了將近三分之一。
但他,終於硬生生地,將衝入城內的數千大順軍,全部斬殺殆盡!
當最後一個大順軍士兵,被他一槍釘死在牆上時,吳三桂拄著長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身上,已經不知道有多少處傷口。鮮血,順著他的鎧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的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就要從馬背上栽下去。
“伯爺!”
吳國貴帶著人衝了上來,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快!堵上缺口!用麻袋!用石頭!快!”吳三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
士兵們七手八腳地,用屍體、沙袋、碎石,暫時將那道缺口重新封堵了起來。
西羅城,總算是保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吳三桂看著城外那依舊黑壓壓一片,彷彿無窮無盡的大順軍,心裡一片冰涼。
他已經盡力了。
他和他手下最精銳的部隊,都已經拼到了極限。
可是,敵人,還剩下多少?
三十萬?還是更多?
就在這時,又一個傳令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伯爺!北翼城……北翼城失守了!田見秀的賊兵,已經攻破了城門!守將……守將馬將軍,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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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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