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11月25日,川陝蘇區邊緣的群山間,一條長達千里的弧形戰線上,空氣都被壓得發顫。六路川軍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110個團、20萬大軍正從四面八方收攏,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羅網,朝著蘇區核心壓來 。東線,王陵基的第五路、劉存厚的第六路完成集結,坦克碾過山道,火炮排成陣列,直指宣漢、萬源;西線,鄧錫侯、田頌堯的部隊逼近嘉陵江,江面上戰船密佈,隨時準備渡江東進。整個蘇區,被團團圍住,連一絲喘息的空隙都沒有。
清晨的薄霧剛散,東線的山坳裡就擠滿了川軍。王陵基的第五路作為劉湘嫡系,裝備最精良,山炮、迫擊炮、重機槍列成一排,炮口齊刷刷對準紅軍陣地;劉存厚的第六路緊隨其後,士兵扛著步槍,揹著乾糧,沿著山道緩慢推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中紅軍埋下的竹籤與陷阱。
“報告!第五路全部集結完畢,位於楊柳關至宣漢一線,兵力五萬,火炮三十門,坦克十二輛!”一名參謀跑到王陵基身邊,敬了個軍禮,聲音洪亮。
王陵基站在一輛坦克上,手裡舉著望遠鏡,盯著遠處的楊柳關主峰,嘴角勾起一抹狠厲。他身後計程車兵們穿著嶄新的軍裝,武器鋥亮,一個個昂首挺胸,完全沒把紅軍放在眼裡。
“好!”王陵基重重一拍坦克,“劉總司令說了,拿下楊柳關,賞錢翻倍!今天,咱們就用火炮把紅軍的陣地轟平,用坦克碾碎他們的防線!”
與此同時,東線另一頭,劉存厚的第六路也完成了部署,三個師的兵力分別駐守萬源側翼與宣漢後方,形成對紅軍東線陣地的夾擊之勢。偵察兵不斷回報:“紅軍獨立團還在楊柳關,萬源、宣漢的陣地有少量紅軍佈防,兵力不多!”
訊息傳回川軍指揮部,將領們更是驕橫。劉存厚的參謀長坐在馬背上,得意地說:“紅軍就那點人,還想擋住我們六路大軍?簡直是蚍蜉撼樹!等我們拿下萬源、宣漢,直插蘇區心臟,看紅軍還怎麼蹦躂!”
西線的鄧錫侯、田頌堯也不甘落後。鄧錫侯的第一路佔據廣元、劍閣的高地,火炮對準嘉陵江對岸的紅軍陣地;田頌堯的第二路從蒼溪、閬中出發,沿著江岸推進,船隻在江面上排成一排,隨時準備渡江。他們雖然各懷私心,想儲存實力,但眼下劉湘下了死命令,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第三路李家鈺、第四路楊森的部隊也陸續抵達指定區域,第三路指向巴中東南,第四路逼近通江,與西線、東線形成呼應。短短三天,六路川軍完成合圍,從西北到東南,千里戰線處處都是川軍的身影,紅軍的每一處陣地,都被敵軍盯上,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下午三點,隨著一聲令下,川軍的火炮齊齊開火!
東線,楊柳關外圍的紅軍陣地瞬間被炮火吞沒。三十門山炮、迫擊炮輪番轟擊,炮彈呼嘯著落在陣地上,炸起漫天塵土,岩石飛濺,原本堅固的戰壕瞬間被炸出一個個大坑。坦克轟鳴著向前推進,履帶碾過紅軍設定的拒馬、竹籤,勢不可擋。
“轟!轟!轟!”
炮彈密集得像雨點,楊柳關主峰的紅軍陣地火光沖天,濃煙滾滾,能見度不足十米。獨立團的戰壕被炸塌了一半,不少戰士被埋在泥土裡,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卻沒人喊疼。
“團長!川軍火炮太猛了,前沿陣地快頂不住了!”邢志國從戰壕裡爬出來,身上沾滿灰塵,一把抓住李雲龍的胳膊,聲音急促。
李雲龍眯著眼睛,透過硝煙看向川軍陣地,只見黑壓壓的川軍士兵在坦克掩護下,朝著陣地衝來,密密麻麻的身影幾乎遮住了山道。
“狗日的王陵基,真下死手!”李雲龍啐了一口,咬著牙下令,“邢志國,你帶一營撤到主峰後方的預備陣地,重機槍轉移到側翼,專打敵軍坦克的履帶!張大彪,你帶二營繞到敵軍側翼,等他們主力衝上來,就端了他們的炮兵陣地!三營守住主峰核心陣地,就算打光,也不能退!”
“是!”兩人齊聲應道,轉身立刻組織部隊轉移。
可炮火太猛烈了,紅軍的重機槍陣地剛轉移,就被炮彈擊中,幾名戰士當場犧牲。坦克衝破前沿陣地,碾過紅軍的簡易工事,士兵們端著刺刀,跟著坦克衝鋒,喊殺聲震徹山谷。
“衝啊!拿下楊柳關,賞大洋一百塊!”
川軍士兵瘋狂地喊著,朝著紅軍陣地撲來。
宣漢方向,紅四軍的其他部隊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劉存厚的第六路集中二十門火炮,對宣漢至萬源的紅軍防線進行全覆蓋炮擊,炮彈落在村莊、山道、陣地,到處都是火光。紅軍戰士們趴在彈坑裡,躲避炮火,等炮火稍停,就立刻衝出來,用步槍、手榴彈阻擊敵軍。
西線,鄧錫侯的火炮對準嘉陵江對岸的紅軍陣地,炮彈落在江面上,濺起數米高的水花,江中的紅軍運輸船被炸燬,不少戰士落入水中,掙扎著往岸邊遊。田頌堯的部隊趁機渡江,朝著西岸的紅軍陣地衝來,西線防線瞬間陷入激戰。
“頂住!一定要頂住!”西線指揮員扯著嗓子大喊,戰士們端著刺刀,與渡江的川軍展開白刃戰。刺刀碰撞的聲音、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鮮血染紅了江水。
炮火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紅軍陣地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傷亡人數不斷增加。
楊柳關陣地上,獨立團一營的戰士們幾乎打光了。他們依託預備陣地,用重機槍打擊坦克,可坦克裝甲太厚,重機槍子彈打上去只留下一個個淺坑,根本無法阻止前進。一名戰士抱著炸藥包,衝向坦克,與坦克同歸於盡,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營長,咱們的子彈快沒了!”一名士兵跑到營長身邊,聲音帶著哭腔。
營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與泥土,紅著眼吼道:“沒子彈就用刺刀!用石頭!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讓川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