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12月24日，卯時剛過，曾口場陣地硝煙未散，寒風捲著碎雪，刮在戰士們凍得發紫的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獨立團臨時指揮所的土坯房裡，四面漏風，牆上掛著的簡易地圖被風吹得嘩嘩作響。李雲龍剛把野豬峽被圍的求援電報發往東線指揮部，就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洪亮聲音響起：“李雲龍！”
李雲龍猛地抬頭，只見徐向謙身著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腰間別著一支駁殼槍，身後跟著幾名參謀和警衛，大步走進來。他臉色略顯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掃過桌上堆滿的彈藥箱、傷員名單和戰損報告，眉頭微微皺起。
“總……總指揮！”李雲龍猛地站起來，立正敬禮，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他萬萬沒想到，徐向前會親自來曾口場這個最危險的前沿陣地！
“別整那些虛的！”徐向謙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快步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戳在曾口場和野豬峽兩個點上，“我剛接到你的電報，野豬峽二營被圍，曾口場正面壓力巨大，獨立團傷亡過半，彈藥告急，是不是？”
李雲龍點點頭，沉聲道：“是！王陵基和劉邦俊兩部加起來有三個旅，日夜輪番進攻，陣地丟了三分之二，現在就靠最後一道土圍牆死守。二營伏擊糧道成功，卻被川軍預備隊包圍，求援訊號發了三遍，援軍最快也要兩個時辰才能到。”
“我知道。”徐向謙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抬手拿起望遠鏡，走到指揮所門口，朝著曾口場前沿望去。只見川軍的炮火剛剛停歇，一群群士兵正貓著腰，朝著陣地撲來，鋼盔在晨光下閃著冷光。
“收緊陣地的戰術沒錯，但你太硬拼了！”徐向謙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李雲龍，“獨立團是尖刀，不是釘子！你分兵去伏擊，雖然繳獲了物資，卻把自己置於險地，這是戰術上的漏洞。”
李雲龍低著頭，不敢反駁。他知道徐向前說的對，這次為了救全團的命，確實賭得太大了。
“不過，”徐向謙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敢打敢拼，抓住了敵人後勤的命脈，這股狠勁，我紅四方面軍就要！”
他抬手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朗聲道：“我來這裡，就是給你撐腰的！東線指揮部已經調派紅九軍二十七師一個營的兵力，從側翼迂迴，馳援野豬峽；另外，給你補充了兩百發迫擊炮彈，五萬發步槍子彈，還有兩箱消炎藥和兩百袋糙米！”
李雲龍眼睛一亮，猛地抬頭：“總指揮，這……這太及時了！有了這些物資，獨立團就能再撐十天！”
“撐不是目的，贏才是！”徐向謙走到作戰地圖前，快速部署，“李雲龍，你聽著：第一，立刻收縮防線，把一營、三營剩餘的戰士全部集中到核心陣地，放棄外圍零散工事，依託曾口場土圍牆和兩側高地，構築環形防禦，節省彈藥，每一發子彈都要打死一個敵人！”
“第二，邢志國帶一營二連，搶佔西側鷹嘴巖高地，那裡是陣地的制高點，必須死死守住，只要鷹嘴巖在，川軍就別想從正面突破！張大彪帶三營，死守東側糧倉陣地，那裡有我們最後的糧食，絕不能丟！”
“第三，我親自帶警衛排和預備隊，駐守指揮所後方的高地，作為機動力量，哪裡吃緊就補哪裡！李雲龍，你要記住，我們的戰士都是好樣的，但不能白白犧牲！每一寸陣地，都要用鮮血和生命去換，但也不能死守硬拼，要靈活機動！”
徐向謙的指令乾脆利落，每一句都直擊要害，李雲龍聽得熱血沸騰，大聲應道：“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徐向謙看向李雲龍，眼神堅定，“二營那邊，我已經讓二十七師加速馳援，他們是獨立團的弟兄，我們絕不能放棄！你要告訴戰士們，總指揮部在這裡，曾口場陣地絕不能丟！只要我們守住這裡，就能拖住川軍主力，為大反攻創造機會！”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緊接著，戰士們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報告！”一名通訊員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團長，總指揮！川軍發起新一輪猛攻了！他們派出了敢死隊，光著膀子，端著刺刀，嗷嗷叫著衝上來了！還有火焰噴射器，已經燒到前沿陣地了！”
李雲龍臉色一變，抓起步槍就往外衝：“媽的，敢用敢死隊！老子跟他們拼了！”
“等等！”徐向謙一把拉住他，快步走到門口，舉起望遠鏡望去。只見曾口場前沿的土圍牆已經被火焰噴射器燒得一片焦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一群光著膀子的川軍士兵，嘴裡喊著“拿下曾口場，賞大洋一百”，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一波接一波地朝著陣地猛衝，後面的督戰隊端著機槍，對著後退計程車兵瘋狂掃射。
“好傢伙，劉湘是下血本了！”徐向謙眼神一冷，轉頭對身邊的參謀下令，“通知炮兵連，集中所有迫擊炮，對準敢死隊衝鋒的隊形，給我打！打他們的督戰隊，打亂他們的節奏！”
“是！”參謀應聲而去。
徐向謙又對李雲龍道：“李雲龍，敢死隊最兇的時候，也是他們最累的時候！你立刻組織突擊隊，每人配一顆手榴彈，等敢死隊衝到陣地前五十米，就扔出手榴彈，然後發起反衝鋒，刺刀見紅，把他們打回去！記住，要快，準，狠！”
“好！”李雲龍轉身就走，大聲下令，“張大彪！組織突擊隊，跟我上！邢志國，守住鷹嘴巖，別讓川軍繞後！”
戰士們早已摩拳擦掌，聽到命令，紛紛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握緊大刀，衝出陣地後方的掩體。
此刻，曾口場陣地前沿，硝煙瀰漫，火光沖天。川軍敢死隊已經衝到了土圍牆前，有計程車兵已經爬上了圍牆，用刺刀瘋狂砍殺。守在前沿的戰士們子彈打光了，就用槍托砸，用石頭砸，有的戰士抱住川軍士兵，滾下山坡，同歸於盡。
“同志們，跟我衝！”李雲龍大吼一聲，提著大刀，第一個衝出戰壕，一刀劈倒一個爬上圍牆的川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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