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小心翼翼捧來妝匣:小姐,林世子差人送了頭面來,說是大婚時......
景修......蘇玉瑤猛地抓住簪子,尖銳的簪尾刺進掌心也不覺痛。
是啊,她有什麼好怕的?
——她的景修是忠勇侯嫡子,待她如珠如寶。
——他們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十八,連太后都賜了鴛鴦錦被。
——最重要的是,聖旨已經給了溫暖!
她對著銅鏡慢慢勾起唇角。這一世終於不一樣了,那個雪地裡遞暖爐的蠢貨替她走進了金絲籠,而她蘇玉瑤......
春桃,她突然轉身,去告訴母親,我要加一套鎏金頭面。指尖摩挲著林景修送來的並蒂蓮簪,笑容愈發甜美,總要讓人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良緣佳偶。
窗外忽有烏鴉掠過,在雪地上投下一閃而逝的黑影。
溫府
聖旨宣讀完畢,宮人離去後,溫府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廳內,溫明遠捧著那捲明黃絹帛,指尖微微發抖,既不敢放下,也不敢再讀一遍。繼母張氏站在一旁,臉色複雜,喜憂參半——喜的是溫家竟出了一位貴妃,憂的是這位新帝的兇名早已傳遍京城。
——若溫暖得寵,溫家自當飛黃騰達。
——若她觸怒龍顏,溫家滿門怕是難逃株連。
張氏攥緊帕子,勉強擠出笑容:“老爺,這……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溫明遠深吸一口氣,終於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溫暖,嘴唇蠕動,卻不知該說什麼。
而溫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彷彿剛剛接下的不是一道足以改變命運的聖旨,而只是一封尋常家書。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從三年前那個雪夜開始,她就知道,自己逃不開蕭臨淵的掌心。
張氏回到房中,終於卸下強撐的笑容,癱坐在椅子上。
“夫人……”貼身嬤嬤低聲勸慰,“大小姐入宮是好事,您何必如此憂慮?”
張氏苦笑:“好事?你可知那位新帝是什麼人?他登基那日,血洗宮闈,連自己的兄弟都未曾放過!”
她閉了閉眼,又回憶起了京中傳言。
可如今,溫暖卻要踏入那吃人的深宮,面對一個喜怒無常的帝王。
——她這個繼母,本該高興她入宮為妃的,可也害怕她連累自己的一雙兒女啊!
西廂房內,溫暖的繼妹溫婉死死攥著繡繃,針尖刺破指尖也渾然不覺。
“憑什麼……”她盯著銅鏡中自己姣好的面容,喃喃自語,“憑什麼是她?”
她比溫暖小一歲,容貌雖不及嫡姐出眾,卻也清麗可人。這些年,她琴棋書畫樣樣苦學,為的就是能嫁入高門,壓嫡姐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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