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正史》第1585章 巨震的官場(2)

作者:洗馬·1個月前

戴鐸看著他,這個十八歲的皇子,此刻眼裡有迷茫,有疲憊,有少年人不該有的沉重。

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歲那年,揹著行囊離開福建老家,站在村口回頭望,看見老母親倚著門框抹淚。

那一刻他也問過自己:這一走,對嗎?

“主子,”戴鐸緩緩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這世上的事,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該不該做。天津官場貪腐橫行,百姓苦不堪言,該不該查?該。黨爭誤國,官員結黨營私,該不該揭?該。既然該做,做了,就是對。”

胤禛閉上了眼睛。

戴鐸頓了頓,看著胤禛稚嫩的臉:

“至於得罪人……主子,您要想清楚,您要走的是什麼路。如果只想當個太平王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那您不該得罪人,該和光同塵,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果您想……”

他停了停,終究沒說出那兩個字,但意思已經明瞭,“那得罪人就是必然。這朝堂就像戰場,您不殺人,人就殺您。今日您不得罪他們,來日他們就會把您吃得骨頭都不剩。”

胤禛沉默了。

他握著茶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像看自己浮沉的人生。

是啊,他想走什麼路?

多倫諾爾跪經祈福時,他想的是孝;喝下金雞納霜時,他想的是忠;來天津辦差時,他想的是辦好差事,讓皇阿瑪看重。

可經歷了這十幾日,見了這麼多汙濁,這麼多算計,這麼多……該死的人,他突然覺得,光有忠孝不夠,光讓皇阿瑪看重也不夠。

他想要做點事,想要改變這汙濁的世道,想要……讓這大清的江山,清朗一些。

哪怕,得罪所有人。

“我明白了。”胤禛放下茶杯,那點迷茫和疲憊,像被風吹散的霧,露出底下堅硬的岩石,“戴先生,咱們回京。”

“是。”戴鐸躬身,眼中閃過欣慰的光。

這個主子,沒選錯。

同一時間,京城,索額圖府邸。

書房裡,燭火通明,卻照不亮索額圖臉上的陰雲。

他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封信,那是天津知府周文炳在被抓前送出的最後一封密信。

信不長,只有幾句話,可每個字都像針,紮在他心上。

“事洩,四阿哥有備而來,證據確鑿。門生無能,累及恩相。唯望恩相保重,他日……必有厚報。”

厚報?人都進刑部大牢了,還厚報什麼?

索額圖冷笑,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燒成灰燼。

灰燼飄落,像他此刻的心情。

“阿瑪,”長子格爾芬站在下首,臉色也不好看,“天津那邊,周文炳、馬進忠都進去了,孫之鼎也停了職。咱們在天津的人……折了一半。”

“一半?”索額圖抬眼,眼中寒光一閃,“何止一半。周文炳知道多少?馬進忠又知道多少?他們進了刑部,三木之下,什麼不會說?到時候牽連的,何止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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