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要走第一批。”阿拉布坦打斷了他，“最危險的時候，就是最容易麻痺的時候。大汗剛剛奪了我的兵權，他覺得我會老老實實待著，不會想到我這麼快就走。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眾人四目相對，感覺阿拉布坦說的沒錯。
最危險的時候，恰恰是最安全的時候。
此刻所有的大軍剛剛追擊丹津鄂木布回來，正是人困馬乏之際。
這時候，也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
阿拉布坦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人：“你們記住，不管我能不能走掉，你們都要按照計劃執行。如果我被抓了，你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等風聲過了再走。如果我走掉了，你們就跟上來，我們在扎布幹河匯合。”
四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齊齊點頭：“明白。”
“好。”阿拉布坦站起身來，“去準備吧。一個時辰後，第一批出發。”
一個時辰後，子時。
阿拉布坦站在自己的帳外，望著漆黑的夜空。
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有幾顆星星在雲縫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風很大，吹得帳篷獵獵作響，掩蓋了其他所有的聲音。
他身後，站著三十多個親信。
這些都是他挑選出來的精銳，每個人都牽著馬，馬嘴上套著嚼子，馬蹄上裹著布，防止發出聲響。
阿拉布坦的妻子、小兒子、小舅子、還有家人合計七十多個人，都已經就緒。
“走吧。”阿拉布坦低聲說了一句，翻身上馬。
一百多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中，他們沒有打火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馬都訓練有素地沒有發出嘶鳴。他們沿著營地邊緣的陰影，一路向西北方向摸去。
營地的大門早已關閉，但阿拉布坦知道一個秘密——營地西側的柵欄有一段年久失修，只要用力一推，就能推開一個可供一人一馬透過的缺口。
這是他前幾天餵馬時發現的，當時他就有意留下了這個後路。
果然，那段柵欄被輕輕一推就鬆動了。
阿拉布坦率先透過，然後是後面的一百多人。
所有人都通過後，他們將柵欄重新扶好，偽裝成原樣，然後繼續向西北方向前進。
其實守衛的柵欄的兵卒，早已經醒了，只不過被阿拉布坦的人控制住，並帶在馬上走了十多里路，才將他放下。
“你，跟著我們走？還是回去？”
那兵卒咬牙道：“回去也是死，我跟你們走。”
天亮時，他們已經走出了五十餘里。
阿拉布坦勒住馬，回頭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噶爾丹的營地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下，只有一片茫茫的戈壁，在晨光中泛著灰黃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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