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武士肅立無言,長刀垂落,目光掃過空蕩的哨樓與散落一地的兵器,島兵垂首避讓,不敢抬眼對視。
虞甄兒快步迎上前,單膝跪在微涼的灘石之上,墨色勁裝沾了細碎海風與潮氣,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臣虞甄兒,恭迎皇太女殿下登島。
沿岸防線已按令歸順,各處要道暫安,只是內山通往主殿的山道,尚有舊尊主遺留的死衛把守,訊息隔絕,虞江與阿靜,至今未曾知曉岸頭變故。”
主艦舷梯緩緩放下,鳳婉緩步走下來,銀白勁裝在夜色裡清冽如霜,步履平穩。
完顏靜玄緊隨其身側,銀甲映著浪光,目光沉靜地掃過周遭地勢,手始終虛按在劍柄之上。
蘇逸跟在稍後,神色清淡,一路默記沿岸地勢與哨點方位。
東湖老將軍帶著親衛護住兩翼,東湖明月按刀環視四周,目光銳利地掠過山林陰影,提防伏兵。
鳳婉立在灘頭,海風掀動她束起的髮絲,淡淡開口,聲線不高,卻清晰壓過浪聲:
“不必驚擾尋常島眾。先控住沿岸糧道、港隘與傳訊哨站,封死所有外通航道。
內山暫且圍而不攻,留一條口子,容訊息慢慢滲進去。”
“是。”
虞甄兒應聲起身,側身引路。
登岸的大周軍士有條不紊散開,一部分接管碼頭與哨卡,一部分順著山道兩翼佈下暗哨,將整座櫻花島由外向內,一點點圈入掌控之中。
往日隔絕世外的孤島屏障,毒霧散盡,海防潰散,如今外有千帆鎖海,內有暗線引路,百年自成一方天地的櫻花島,一夜之間,便被緩緩納入大周的疆土裡。
山風往高處吹,吹過緊閉殿門的飛簷。
殿內燭火安穩,虞江與阿靜尚在燈下翻看島中卷宗,規劃著屬於他們的新秩序。
他們以為自己握住了孤島的權柄,卻不知島外滄海已換旗色,那道從千階之上望來的目光,早已為這片安穩假象,落下終章的序音。
夜色深沉,月光鋪滿寂靜的山道。
大周的旗幟,正一點點,順著海風,攀上櫻花島的岸頭。
殿內燭火搖曳,映著案上攤開的島中輿冊,暖意融融,襯得一室安穩。
虞江指尖點在島內幾處衛所據點上,眉目間帶著初掌權柄的從容,低聲與阿靜商議著裁汰舊部、安插心腹、重整侍衛規制。
阿靜靜立一旁,神色清淡,偶爾提點幾句佈防要害。
山下偶有隱約風聲順著窗欞鑽進來,混著浪濤,聽不真切。
守在殿外的親衛素來恪守月圓夜不擾尊主殿的規矩,即便心底隱隱覺得山風裡多了幾分不一樣的肅殺氣,也不敢擅入通報。
變故,是從一名慌慌張張闖不破封鎖、輾轉繞了半座山才尋到側殿偏門的小校開始的。
那小校衣衫凌亂,滿頭冷汗,被攔在山道禁制外許久,幾番爭辯無果,拼死繞遠路從後山荒徑摸上來,跪在殿外階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尊主……尊主!岸、岸邊來了大周水師……千帆合圍,沿岸哨卡盡數歸順,虞統領傳下二位島主令牌,令全島放下兵器恭迎皇太女登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