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火把!進去!”狄仁傑命令,自己也要隨行。
“大人,洞內狹窄未知,您還是在外面坐鎮……”李元芳勸阻。
“不必多言。弘嚴狡詐,洞內或許還有秘密,本閣需親眼檢視。元芳,你打頭,範鑄斷後,其餘人小心跟上。”
洞內起初極為狹窄低矮,需匍匐前行數丈,隨後豁然開朗,竟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甬道兩側石壁粗糙,有明顯鑿痕,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凹陷的石龕,裡面殘留著早已凝固的燈油。甬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緩,硫磺味越來越濃,溫度也漸漸升高。
走了約百步,前方出現岔路。拖拽痕跡在此變得凌亂,似乎徘徊過,最終選擇了左側那條略寬些的通道。眾人小心跟進。
又行數十步,前方隱隱傳來光亮和人聲!那是一個嘶啞、痛苦,卻又帶著瘋狂笑意的聲音,正是弘嚴!
“……哈哈……老鬼……你終究……還是留了一手……這‘巽風鑰’……根本打不開‘地火門’……咳咳……你想讓我……死在這裡……陪葬嗎?休想!我……我就算死……也要拉你那些寶貝……一起下地獄!”
緊接著是劇烈的咳嗽和喘息,還有金屬刮擦石壁的刺耳聲音。
狄仁傑示意眾人放輕腳步,熄滅火把,藉著前方拐角處透出的微弱光亮(似乎是某種礦石或磷光),悄悄摸近。
拐角後,是一間不算太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三尺見方的石臺,石臺上方,從洞頂垂下一根粗大的、鏽跡斑斑的鐵鏈,鐵鏈末端連著一個同樣鏽蝕的八角形鐵盤,鐵盤中心有一個蓮花狀的凹槽,與外面石板上的頗為相似,但更大,且凹槽內似乎需要放入什麼東西才能契合。
弘嚴背對著入口,癱坐在石臺前,左手無力地垂著,右手握著一把短刀,正瘋狂地刮擦著石臺側面,試圖撬開什麼。他身下有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僧袍破爛,沾滿泥土和血汙,頭髮散亂,身體因為痛苦而不停地顫抖。在他腳邊,散落著一個開啟的包袱,裡面露出幾本舊書、一些金玉小件,還有半塊……蓮花玉佩!正是之前密道中發現的那種質地更好的玉佩!
石室一角,堆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箱子,有的已經開啟,裡面是些瓷瓶、玉盒、以及成卷的帛書。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對著入口的那面石壁,上面用鮮豔的硃砂繪製著一幅巨大的、極其複雜的蓮花曼荼羅圖,中心蓮臺處,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奇異玉石,照亮了整個石室。
“弘嚴!”狄仁傑一步踏入石室,聲音冷冽。
弘嚴勐地一震,霍然回頭!燭光(石壁玉石之光)下,他的臉猙獰可怖,雙眼佈滿血絲,嘴唇乾裂發紫,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看到狄仁傑和湧入的官兵,先是一驚,隨即露出絕望而瘋狂的笑容。
“狄……仁杰……你終究……還是追來了……咳咳……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他掙扎著想站起,卻因劇痛和虛弱再次跌倒,靠在石臺上喘氣。
“你已窮途末路,還不束手就擒!”李元芳持刀上前,厲聲喝道。
“束手就擒?哈哈……”弘嚴慘笑,舉起那半塊玉佩,“你們……不是想要這個嗎?虛雲那老鬼……把最重要的‘心鑰’藏在這玉佩裡……嵌在秘藏最核心的‘淨火璧’上……才能引動真正的地火……開啟最後的‘藥王寶庫’……可惜……咳咳……他給我的圖是假的……鑰匙也是假的……他早就防著我……這半塊玉佩……是我從他靜室暗格裡偷的……只有一半……沒用……”
他勐地咳嗽起來,咳出帶著黑絲的血沫。“附骨香……好毒的婆娘……我骨頭裡……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咬……你們知道嗎?啊!”他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身體蜷縮成一團,手中的短刀和玉佩都掉落在地。
狄仁傑示意李元芳等人暫勿上前,沉聲道:“弘嚴,你若交出虛雲手中那份真正的殘圖和鑰匙,供出所有邪教餘黨及藏匿財物地點,本閣或可奏請朝廷,對你從輕發落,並設法為你緩解毒痛。”
“緩解?哈哈……沒用的……”弘嚴喘息著,眼神渙散,“黑蓮那毒婦的‘附骨香’……除了她的獨門解藥……無藥可救……我試過了……薛一帖那裡買的藥……只能稍稍鎮痛……時辰一到……我必死無疑……既然如此……”他眼中兇光一閃,突然用盡最後的力氣,抓起掉落的短刀,勐地刺向石臺上那個鐵盤蓮花的凹槽!
“他想毀掉機關!”範鑄大喝,箭步上前,一腳踢飛弘嚴手中的短刀。
但弘嚴這一刺,似乎觸動了什麼。石室勐地一震!石壁上的巨大蓮花曼荼羅圖驟然亮起紅光!中心那塊發光的玉石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熾白的光柱,正好照射在石臺鐵盤的蓮花凹槽上!
凹槽內,那些複雜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轉。同時,石室深處,傳來沉悶的“軋軋”聲,似乎有沉重的石門正在移動!
“他觸發了某種保護或自毀機關!”狄仁傑急道,“元芳,制住他!其他人,立刻退出石室!快!”
李元芳上前,輕易制服了已無力反抗的弘嚴。眾人迅速向甬道撤退。然而,那“軋軋”聲越來越響,石室地面開始微微傾斜,碎石塵土簌簌落下。
“大人!甬道那頭……有巨石落下!堵住了!”一名率先退到岔路口計程車兵驚恐地喊道。
“走另一條岔路!”狄仁傑當機立斷。
眾人架起掙扎咒罵的弘嚴,衝向右側那條之前未選的狹窄岔路。身後,石室的震動和轟鳴越來越劇烈,彷彿整個山腹都要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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