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翻了翻記錄。“沒有。錢牧齋是浙江人,周文彬是江南人,不是同鄉。錢牧齋是進士出身,周文彬是個舉人,以前不認識。”
狄仁傑沉默。錢牧齋沒有殺人的動機。
李元芳回來了。“大人,查到了。周文彬是蘇州人,家裡做綢緞生意的,挺有錢。他去年中舉,今年來京參加春闈。他來長安以後,住在他同鄉家裡。那個同鄉叫張文遠,也是舉人,住在城南。兩人常在一起,關係很好。”
“張文遠?他來過貢院嗎?”
李元芳搖頭。“沒有。他這些天一直在家裡讀書,沒出門。”
“周文彬有沒有仇人?”
李元芳想了想。“有。他在蘇州的時候,跟一個叫王仁的人吵過架,還動了手。王仁也是舉人,今年也來參加春闈。兩人因為一篇八股文起了爭執,王仁罵周文彬不通,周文彬罵王仁迂腐。後來王仁走了,再沒來往。王仁住在城西。”
狄仁傑站起身。“走,去找王仁。”
王仁住在城西一家客棧裡,正坐在窗前看書。看見狄仁傑,他愣了一下,放下書,站起來。
“你就是王仁?”
王仁點頭。“是。學生王仁,蘇州人,來京參加春闈。”
“你認識周文彬嗎?”
王仁的臉色變了。“認識。我們是同鄉,也是同窗。後來鬧翻了,就不來往了。”
“你恨他嗎?”
王仁低下頭。“恨。他仗著家裡有錢,看不起人。可我不敢殺人。”
“你昨天晚上在哪兒?”
王仁想了想。“在客棧裡看書。掌櫃的能作證,我沒出去。”
狄仁傑走出客棧,站在街上。王仁有掌櫃作證,不是他。那是誰?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忽然,他想起牆上那行字——“周文彬,你不得好死。”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是故意偽裝,還是兇手是個左撇子。
“元芳,你去查查周文彬的同鄉張文遠。他有沒有來過貢院,有沒有殺人動機。”
李元芳又去了。狄仁傑坐在書房裡,等著。天黑的時候,李元芳回來了。
“大人,查到了。張文遠昨天晚上出去了,半夜才回來。鄰居說,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衣裳上還有血跡。”
狄仁傑站起身。“走,去找張文遠。”
張文遠住在城南一座小院裡,正坐在燈下發呆。看見狄仁傑,他的臉白了。
“張文遠,周文彬是你殺的?”
張文遠的眼淚下來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他吵架,他罵我,我氣不過,就……就掐了他。沒想到他……”
“你昨天晚上去了貢院?”
張文遠點頭。“他來找我,說要去看考場。我們就去了。到了貢院,他又罵我,說我是窮鬼,一輩子考不上。我氣極了,就掐了他。他死了,我害怕,就跑了。”
狄仁傑沉默。這個人,因為一句話,殺了人。他後悔了,可人已經死了。他被帶走了。案子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