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塊的技術費,不少老闆一聽就轉身走人;還有幾個動了心的,摸摸口袋又嘆口氣,只能乾瞪眼。
唯一咬住不放、來回磨了十趟的,是隔壁檔的老王。原先做生炒海鮮,生意平平,葉景誠一開檔,他那攤子更顯冷清。
這次,兩人終於談妥……葉景誠鬆了口,六萬現金,一手交錢一手交檔。
交接完,老王喜滋滋地問:“葉老闆,你檔口咁旺,六萬塊不過三四個月賺頭,點解要收山?”
葉景誠笑笑:“錢,邊個不想多賺啲?”
“明白,明白。”老王點頭,眼神一閃,透出幾分精光,試探著問:“敢問葉老闆接下來做乜行當?老哥若能沾點光,就謝天謝地啦。”
葉景誠抬眼掃他一下……有人願投,總比單打獨鬥強。他語氣平平:“最近可能試下期貨。王哥有興趣?”
“期貨?”老王馬上打哈哈,“算啦算啦,我呢種老古董,搞唔掂咯。”
見他無意,葉景誠也沒再勸,寒暄兩句,送他出門。
老王一跨出大門,臉就垮了下來,嫌棄寫滿整張臉。回頭望了望葉景誠背影,搖搖頭……在他看來,放著穩穩當當的生意不做,偏去賭偏門,不是傻,就是瘋。
期貨確實能一夜翻身,但更多人是傾家蕩產。跳樓還債的老闆,報紙上登過多少回?他心裡門清。
香江商品交易所門前,三人站定,腳步有些遲疑。許毅最先開口,聲音發緊:“誠哥……真要炒期貨?我聽人講,好多人都栽進去。”
陳虎也跟著接話:“對啊,誠哥,要不……先投一半?”
十萬塊,對他們而言,是天文數字。別說十萬,家鄉若有一萬在手,誰還用偷渡來港?
葉景誠沒多解釋。風險擺在那兒,講再多也白搭。“信不過我,或者怕擔風險,你們那份,我隨時可以分出來。”
他把陳虎和許毅各算一萬,餘下八萬歸自己。投不投,全由他們自己拿主意。
“誠哥,我信你。”陳虎第一個開口,嗓音不大,卻很實。
不就是一萬塊麼?若沒葉景誠照應,他眼下怕還在碼頭扛麻包,一天三十塊,灰頭土臉混日子。憑葉景誠的本事,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去?
兩人齊齊望向許毅。許毅牙關一咬,把心一橫,開口道:“誠哥,我也……信你。”
葉景誠嘴角一揚,手在兩人肩上各拍了兩下,轉身推門進了交易所。
一進門,人聲就撲面而來。眼下交易還沒那般便捷,買賣得靠人盯屏、靠人下單……一排排老式終端前,擠著十幾二十號人,眼睛直勾勾盯著跳動的數字,連喘氣都捨不得多喘一口。
“你好,開戶。”葉景誠走到前臺,聲音不高不低。
櫃檯後的小姑娘抬眼掃他一眼,目光在他衣著、年紀、神態上轉了一圈,沒熱絡,也沒冷臉,只公事公辦地遞過一疊紙:“一千塊起存,算保證金,也能當定金用。合同你自己看,沒問題就籤。”話落,低頭繼續敲鍵盤。
十來分鐘過去,葉景誠一頁頁翻完,又敲敲檯面:“合同沒毛病,先入十萬保證金。”
“嗯!”小姑娘應得乾脆。可剛吐出一個字,身子猛地一顫,椅子都沒坐穩,人已彈起來:“多少?!”
“十萬。”葉景誠語調平得像念菜價。
“你……你稍等!”她話音未落,轉身就往裡間跑,腳步帶風。
不是去叫人收拾他……是真超許可權了,得經理親自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