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風的心臟卻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了一下——這畫面他太熟了。
在他還沒覺醒這雙怪眼，還是個為了幾百塊生活費發愁的窮學生時，這該死的書案就在他的夢裡出現過無數次。
每次醒來，枕頭都是溼的，那種彷彿遺忘了全世界的悲涼感能讓他難受一整天。
這哪是什麼藏寶地，這分明是個“檔案館”。
“行，既然是老熟人，那就按老規矩辦。”
楚風嘴裡嘟囔了一句，反手從腰間抽出那把豁了口的短匕。
沒有任何猶豫，刀刃劃過掌心。
嘶——真疼。這痛感倒是時刻提醒他還活著。
鮮紅的血珠子並沒有往下滴，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力，違背重力規則橫著飄了出去，精準地撞進了那個倒寫的“啟”字中心。
那巨大的石門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
並沒有想象中那樣左右開啟，這扇門竟然是以中心為軸，轟然翻轉了一百八十度！
原本倒寫的“啟”字瞬間擺正。
而原本光禿禿的石門背面，隨著翻轉露了出來，上面浮現出一行還在遊走的小字，字跡潦草且狂妄：
“啟者非子，乃吾。”
不是兒子，是老子自己。
楚風嘴角抽了抽，這語氣，真特麼欠揍，但也真特麼親切。
石門徹底停穩，並沒有什麼萬丈金光射出來瞎人狗眼。
門內黑洞洞的，一點光都沒有，只有一股子極為獨特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陳年檀香混雜著鐵鏽，以及某種舊紙張發黴的味道。
這味道不難聞，反倒讓他那種緊繃的神經莫名其妙地鬆弛了下來，就像是回到了老家那個堆滿雜物的閣樓。
楚風把刀插回腰間，抬腿就要往裡邁。
“等等！”
手腕突然一緊，蘇月璃那隻冰涼的手死死拽住了他。
她那雙平日裡總帶著點狡黠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全是驚恐，聲音抖得像是風裡的落葉：“楚風，你想清楚了？那上面寫著‘非子乃吾’……你確定裡面等你的，真的是你自己？”
楚風愣了一下，剛想說句騷話寬她的心。
就在這時，那黑洞洞的墓門深處，毫無徵兆地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就那麼靜靜地懸停在半空，紋絲不動。
最要命的是，那隻手的掌心裡，赫然也印著一枚殷紅如血的“無”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