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猛地推開那塊覆蓋在枯井上的生鐵蓋板,新鮮的空氣像是一柄冰涼的鑿子,瞬間鑿開了他那快要被汞蒸汽燻成漿糊的肺部。
他撐著井沿跳上地面的枯草堆,由於脫力,膝蓋骨軟得像棉花。
蘇月璃緊隨其後鑽了出來,那張原本精緻的小臉蛋此刻糊滿了黑泥和硃砂灰,活脫脫像個剛出窯的瓷娃娃。
還沒等他緩口氣,視野裡突然蹦出幾個晃眼的紅點。
楚風下意識縮了縮瞳孔,那是紅外線準星,正不偏不倚地焊死在他的心口和腦門上。
周大少還真是貼心,這時候都不忘派人接風。楚風在心裡冷哼一聲。
視線越過雜亂的半人高枯草,前方几輛全副武裝的黑色越野車一字排開,大燈開得賊亮,晃得人眼生疼。
周恆正靠在一輛車的引擎蓋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黑色遙控器,右手大拇指始終扣在頂端的紅色按鈕上。
這傢伙的西裝依舊筆挺,跟爛泥潭裡爬出來的楚風形成了鮮明對比。
楚風,把紫金漆盒交出來,我給你留個全屍。
周恆那張陰鷙的臉上掛著標準的勝利者笑容。
楚風沒吭聲,深吸一口氣,眼底深處的金芒如同被吹燃的炭火,瞬間將眼前的世界染成了半透明的能量色塊。
在他的視角里,周圍看似空曠的草地其實危機四伏。
一根根細若遊絲的電訊號線埋在凍土層下,連線著幾十個代表高危爆裂的暗紅色光斑。
這幫孫子連壓力感應地雷都埋好了。
蘇月璃。楚風壓低聲音,嘴唇幾乎沒動,感受一下風向。
蘇月璃不愧是家學淵源,手在背後悄悄搓了搓泥土,任由粉塵從指尖滑落:側風,三到四級。
楚風嘴角勾起一抹邪性十足的弧度。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紫金漆盒,裝出一副認命的樣子高高舉起:周恆,想要這玩意兒?
自己來拿!
話音剛落,他使出全身力氣,將那漆盒劃出一道高聳的拋物線,精準地甩向斜上方。
周恆眼裡只有那個價值連城的盒子,他這種豪門走狗根本不會給楚風任何反殺的機會。
抬手、瞄準、扣扳機。
子彈在空中精準擊碎了漆盒。
然而,裡面並沒有什麼羊皮卷,而是漫天炸裂開的暗紅色粉末。
那是楚風在井底時,趁亂塞進去的大量乾燥硃砂粉,這種重金屬粉末在強光和大風的加持下,瞬間形成了一道半徑五六米的血色迷霧。
就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