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閑散王爺開局》第18章 反噬(上)(1)

作者:月歌離·20天前

牛三蹲在梓州城外一座破敗的土地廟裡,面前的火堆燒得噼啪作響。濺起的火星落在他破爛的褲腿上,燙出幾個小洞。

他沒有躲,他正盯著火堆發呆。火光照在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將左頰那道刀疤映得忽明忽暗。

他原以為這次可以跟著蜀王大幹一場。殺幾個人,搶幾座宅子,運氣好還能混個一官半職。

哪裡知道那個慫包王爺一聽到寧王入蜀,嚇得屁滾尿流,連夜把好不容易招募起來的三千私兵全解散了。遣散費一文沒給,連句囫圇話都沒有,只派了個管家出來傳了句話:王爺說,諸位辛苦了,各自回去好生過日子吧。

過日子,好生過日子?

蜀地如今遍地災民,官府管控得嚴,他們這群地痞無賴平日裡靠欺壓良善、搜刮百姓為生,如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過什麼日子?

幾個跟班推開破廟門走進來,帶進一股濃烈的酒氣。

為首的那個把酒罈往地上一摔,陶片碎了一地。殘酒濺在火堆裡,激起一蓬火星。

他叫馬六,是牛三手下最能打也最敢打的。嘴裡罵罵咧咧:三爺,咱就這樣讓周瞻那王八犢子給耍啦?他媽的!承諾的東西沒給倒也罷了,連特孃的遣散費也不給,想想都覺得窩囊!我等本該做一世豪傑,跟著他吃香喝辣,結果呢?他躲在王府裡摟著美嬌娘快活,咱弟兄們縮在這破廟裡喝西北風!

另一個叫侯七的瘦子附和道:三爺,您就甘心嗎?周瞻那老小子在王府裡吃香喝辣的,晚上還能抱著美嬌娘啃,我等卻只能在外刨食。他一句話就把咱們當夜壺扔了,用的時候拿出來,不用的時候塞床底下。弟兄們跟著您幹,那是敬您是條漢子,可那條老蛇,他算什麼東西?躲在蛇苑裡養了半輩子蛇,膽子比蛇還小!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有人拍著大腿罵,有人把空酒罈踢到牆角,有人蹲在火堆旁紅著眼眶不吭聲。

他們都是被蜀王從蜀地各州縣招募來的地痞、閒漢和逃兵。本以為能跟著王爺幹一番大事,結果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便被打發了。

牛三抓起地上一隻破陶碗,灌了口酒。酒很劣質,燒得喉嚨發緊。他抹了把嘴角,忽然悶聲道:這梓州城,他守得住嗎。

破廟裡忽然安靜下來,馬六盯著牛三,瞳孔在火光中微微收縮。

侯七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爺的意思......搶他孃的?蜀王府那庫房,光金銀就得裝好幾箱。聽說還有甲冑、刀劍、糧食,都是上回蓮華教那邊私下應承的軍械,還沒來得及運走。咱們不光是搶,咱們是拿回本該屬於咱們的東西!

馬六介面道:城門那邊有咱們的舊部在。劉老四是守城門的隊長,管著晚班的鑰匙。那小子前些日子跟咱們一起喝過血酒,蜀王解散私兵時他沒走,回了城門營繼續當差。

他的弟兄咱們也有聯絡,只要給他遞個話,今夜子時讓他把城門留道縫,咱們趁黑摸進去,直撲蜀王府。郡兵?梓州的郡兵連災民鬧事都彈壓不住,大半夜的能湊出幾個人來?咱們外頭還有蓮華教的人在城外活動,他們不可能袖手旁觀——讓他們從城外牽制郡兵,咱們趁亂摸進去!

牛三將陶碗往地上一摜,站起身。

他個子不高,但肩膀極寬,站在破廟的火堆前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熊。

他說。

幹完之後,金銀糧食弟兄們平分。周瞻那老小子,老子要親手把他從蛇苑裡揪出來,讓他跪在弟兄們面前把那杯敬酒補上。遣散費他不給,咱們自己去取。

是夜子時。

梓州城西城門上,幾盞氣死風燈被夜風吹得搖搖晃晃。

守城門的隊長劉老四支開同班的兩個兵丁去巡夜,親自掌著門鑰。

一盞茶的工夫前,他收到了馬六傳來的口信,果然如約將城門推開了一道極窄的縫。

片刻之後,城門外側那些早已蹲伏在護城河暗影裡的私兵們便從門縫兩側魚貫而入,繞開了甕城。

他們中許多人都曾在梓州郡兵裡當過差,對城門輪值和城內近道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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