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儒家,儒學,真的有他們描繪的這麼光鮮亮麗麼?”
“雄英這些時日在藏書閣中翻閱史書,應當知道孔子攜七十二先賢,三千弟子周遊列國,推廣儒學之事。”
“第一站是齊國,可當時齊國主政者誰?晏嬰啊,晏相國幾句話,齊景公便打消了用孔夫子的想法,孔夫子只好離開,對吧。”
朱雄英小嘴微張,沒有接話。
常升攬著他的肩膀,繼續小聲道:“後來孔夫子又去了楚國。”
“楚王本來挺賞識他,想重用,可楚國也有大臣說夫子壞話,說孔夫子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個個都能文能武,要是讓孔子在楚國掌了權,楚國還是楚王的楚國嗎?”
“楚王一聽,就算了,孔夫子又失望而去。”
“兜兜轉轉十幾年。慼慼惶惶,如喪家之犬。”
“哪個君王都沒真正重用他,最後只好回魯國,教書育人,修書立說。”
“孔夫子光鮮嗎?”
朱雄英沉默以對,雙目失神。
好似有什麼東西悄悄在他腦子裡面碎了,攪得他如今一團亂麻,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再說孟子。”
“孟夫子比孔夫子強點,至少見過魏惠王、齊宣王這些大國君主,可他見了君王說什麼呢?”
常升挑了挑眉,忽而用一種俏皮誇張的口吻逗弄著沉默的朱雄英:大王啊,您要行仁政啊!仁者無敵啊!您只要行仁政,天下百姓就會像水往低處流一樣歸附您啊!”
“翻來覆去就這一串軲轆話,求著人家用他那一套。”
“結果呢?”
“魏惠王說寡人願安承教,聽著客氣,實則比市井裡欠了錢的無賴對債主保證會還錢還要敷衍。”
“齊宣王倒是客氣,給孟子‘卿’的位置,可實際上,孟子的主張,齊王用了哪怕一條嗎?”
朱雄英的小臉漲紅,好似想笑,但感覺嘲笑先賢似乎不太禮貌,竭力控制著,但肩膀仍在常升的手中一抖一抖。
常升也不急,只等著朱雄英努力平復下情緒。
就聽朱雄英替先賢挽尊般說了一句:“那應當不怪孔孟,是當時的君王,有眼無珠吧。”
“是嗎?”常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忽而衝著朱雄英眨眨眼,一臉壞笑般提醒道:“可是舅舅怎麼記得,人家孔夫子,孟夫子的思想中都推崇忠君這一條,但那時,人周天子尚且安在吧。”
“這二位怎麼沒去投奔周天子,這位真正的正統天子呢?“
“這!不是!!”
“這……”
朱雄英目瞪口呆的與常升對視許久,腦海裡那些大本堂灌輸給他的許多先賢範例,忠君愛國的許多儒家經典,此刻卻是再難幫他爭辯出半句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