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頭,“袁”字大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這座剛剛經歷了一個多月血戰的城池,處處可見戰火的痕跡。城牆上的箭孔還沒來得及修補,城磚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城下的護城河裡,還有沒來得及打撈的攻城器械殘骸,歪歪斜斜地插在淤泥中。
但城中的百姓已經重新開始生活了。該幹嘛幹嘛。彷彿那一個多月的圍城只是一場噩夢,醒了就過去了。
袁渙的車隊緩緩駛入壽春南門。
他掀開車簾,望著街上的景象,心中五味雜陳。
壽春是打下來了,可代價呢?孫堅留下的兩萬精兵,折損了大半。程普、黃蓋那些老將,對孫賁失望至極。孫家的家底,被糟蹋得差不多了。
袁術贏了。可他贏得值嗎?
袁渙搖了搖頭,放下車簾。
他不是孫家的人,也不是許褚的人。他是袁術的使者,是來交差的。
這些事,輪不到他操心。
但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袁術的大營設在壽春城中的原太守府。
這座府邸比汝南的刺史府還要氣派,五進三出,雕樑畫棟。周昂在這裡住了不到兩年,花了不少銀子修繕。如今,這些都便宜了袁術。
袁術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酒,幾碟小菜。他的心情不錯——壽春拿下了,九江大半到手了,陳瑀也來投了。雙喜臨門,他正等著袁渙帶回來收復合肥的好訊息。
他心裡想:許褚再怎麼狂,也不敢明著跟本公翻臉。
“主公,”楊弘拱手道,“袁渙回來了。”
袁術眼睛一亮:“快請!”
袁渙入帳,整了整衣冠,向袁術行禮:“袁渙,拜見後將軍。”
袁術哈哈大笑,上前扶起他:“曜卿不必多禮!快坐,坐!一路辛苦了,先喝口水。”
袁渙坐下,接過親兵遞來的水盞,喝了一口。
袁術急不可耐地問:“曜卿,怎麼樣?許褚交出合肥了?”
帳中安靜下來。楊弘、閻象、陳瑀等人的目光都落在袁渙身上。
袁渙放下水盞,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渙此行,見了許將軍。許將軍說——他打合肥,是奉後將軍之命。”
袁術一怔:“什麼?”
袁渙道:“後將軍之前讓橋蕤太守從丹陽出兵夾擊周昂。許將軍說,他派黃忠、樂進攻打合肥,就是在奉的後將軍軍令,夾擊周昂。”
袁術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心裡清楚,他確實讓橋蕤出兵夾擊周昂。可那是驅虎吞狼之計,是讓許褚去打厲陽不是讓許褚去偷合肥。但他沒法反駁——因為從字面上看,許褚確實沒有違抗軍令。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許褚明明是偷,不是打。
袁渙彷彿沒有看到袁術的臉色,繼續道:“許將軍還說,合肥是江東的門戶。合肥控扼江淮水陸要道,如果合肥不在他手裡,江東就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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