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邁過門檻,反手將門扉合嚴,將那滿室搖曳的燭火與外界沉沉的夜色一併隔絕。
他並未急著上前,而是先在門邊站定,目光掠過榻上那若隱若現的佳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奴才李玉,來伺候娘娘。”他的聲音像是刻意在壓著某種情緒。
慎蘭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屋內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燭芯偶爾爆開的輕響。
李玉這才緩步走近,他在榻邊跪下,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巧的盒子,輕輕旋開,一股比方才更清冽、更幽沉的香氣散開。
“這是奴才自己調的,”他低聲解釋,指尖挑起一抹瑩潤膏體,在掌心先焐熱了,才試探著覆上綠綺的脊背,“比太醫院那些,更養人些。”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從肩胛骨開始,一寸寸向下,動作比方才的慎蘭更慢,藥膏在皮膚上化開,順著肌理滲進去,帶起一陣細密的熱意。
綠綺微微一顫,脊背下意識繃起。
“娘娘,”李玉俯下身,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暗啞,“奴才手法重,您若疼,便叫出來。”
她轉過身,昏暗的燭光下,她的眼尾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紅,髮絲凌亂地散著,襯得那張臉愈發嬌豔動人。
她輕笑,“前面別忘了抹。”
李玉呼吸一滯,她半倚在軟枕上,露出瑩白的鎖骨,往下是起伏的弧線。
他的手指還沾著藥膏,指尖微微發顫,他垂下眸子,“奴才遵命。”
燭火晃動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極長,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藥香漸淡,李玉收回手,從一旁架子上取過一件柔軟的素色中衣,而後動作輕柔地將她扶起。
他的指腹擦過她的肩頭,帶著幾分眷戀,替她將衣服一點點穿好。
“娘娘,”他低垂著眼睫,一邊替她繫著盤扣,一邊說道,“今日皇后去了乾清宮,向皇上請罪,求皇上准許富察家自查。”
“自查?”綠綺輕嗤了一聲,尾音拖得綿長,“她倒是想得周全。”
她頓了頓,眸色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幽深,“可舒嬪那邊,不會這麼輕易就讓她全身而退,舒嬪的刀不見血怕是不會收回去。”
綠綺想得沒有錯,沒過幾日富察琅嬅又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外的風,似乎比前幾日更冷了些,富察琅嬅站在臺階上,任由冷風將衣襟吹得凌亂。
她站在那裡,腦海中全是傅恆昨夜送來的密信內容,那上面字字誅心,族中幾個旁支子弟,竟在江南藉著富察家的名頭,私自截留漕銀,甚至暗中勾結鹽商,中飽私囊。
如果不是此次有御史上奏,家族中徹查,這幾人的事還不知要瞞到什麼時候。
殿門緊閉,李玉站在簷下溫和道,“皇后娘娘,皇上今日政務繁忙,您請回吧。”
富察琅嬅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傅恆還在信中寫道,人證物證俱在,她今日若不能見到皇上,明日等來的還不知會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