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攔住他,劉宗想到那晚大戰的場景,終究還是將怒火生生嚥下。
“陳大人該知道,凡士紳無不視田地為根本,是絕不可能隨意將田地交出。此次能滅劉茂山,大人雖有大功,然我八大家也出了些力,我等與大人都是為了松奉百姓的安寧。”
徐知神情凝重,話語卻是不卑不亢。
劉宗不由跟著點頭,又對陳硯道:“陳大人威名遠揚,想來與劉茂山那等趁火打劫的倭寇不同。”
陳硯目光在二人臉上來回掃了掃,心中暗歎二人厲害,難怪能穩住劉茂山。
不過想要幾句話就將他陳硯打發了,那他陳硯就白忙活一場了。
“本官是為松奉千百年計,不過是讓八大家給府衙捐獻些田地,縱使有人汙衊本官是如劉茂山那般倭寇之流,仕林與松奉百姓也不會信,二位以為本官說得可對?”
徐知和劉宗二人再次沉默了。
陳大人的官聲實在太好了,在松奉的威望更是高到令人恐懼的地步,無論他們放出何等謠言侮辱陳硯,松奉百姓都會算到他們八大家的頭上。
至於在仕林抹黑……
陳硯先是三元及第,再死諫當朝首輔,又平定寧王叛亂,剿倭寇,辦因才學院……
更重要的,是陳硯身後站著一代聖師楊詔元,一代大儒何若水,還有數之不盡的名人文仕,連墨竹軒的少東家都跟陳硯好到穿一條褲子,影響實在太大,根本無法動搖其分毫。
徐知語氣軟了幾分:“此次我二人冒死去穩住劉茂山,也算幫了大人,大人如此獅子大開口,叫我二人在八大家如何立足?”
“徐老爺說錯了,你我目的都是為了殺劉茂山。你們二人冒死,為的是你們的家族,既已殺死劉茂山,你等就是立了大功,在族裡的地位該更高才是。本官也極敬佩二位的壯舉,否則,本官要的就是松奉所有的田地,而不是一半了。”
不待二人反應,陳硯繼續道:“這兩日張閣老就該得到劉茂山身死的訊息了,若八大家無法在張閣老來臨前下定決心,以後哪怕願意將所有田地都捐獻出來,本官也有心無力。戰後繁忙,恕本官無法久陪了。”
起身,看也不看二人就朝著門口大步離去。
瞧著他匆忙離開,徐知便無力地坐在凳子上。
劉宗氣道:“如此苛刻條件,叫我等怎能答應?”
就算是劉茂山那個倭寇頭子,都沒如陳硯這般獅子大開口。
“你還未看出來嗎?陳大人根本不給我等討價還價的機會。”徐知嘆息一聲。
與陳硯相比,他更願意面對劉茂山。
那劉茂山雖危險狡猾,他們還有還手的可能。
哪怕是後來他們二人被當場肉盾,左不過是一死。
陳硯卻像是一個裝滿尖刺的籠子,將他們牢牢困住,無論他們往何處使力都無法逃脫,且那尖刺還會持續給他們放血,讓他們不得不退回陳硯像讓他們站的位置,眼看著自己被割下一片片肉。
要只是如此,他們倒也可以拼死一搏,弄個兩敗俱傷。
可這陳硯又會給他們上藥止血,甚至拿著肉在前面誘惑。
更重要的,是那肉他們真能吃到,且美味無比。
他們就這般一步退,步步退,直到陳硯將手伸到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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