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川民國之滬上血戰》第783章 豪橫的裝甲軍團。(1)

作者:好運不斷·8天前

他的軍大衣上沾滿了機油和泥雪,帽簷被汗水浸得顏色深了一圈,嘴唇因為連續喊了好幾個小時的命令而乾裂起皮,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比營地探照燈還要熾熱的光芒。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閤眼是什麼時候了,大概是從昨天傍晚接到許文強派人送來的裝備接收清單開始,他就沒離開過這片訓練場。吃飯是勤務兵把饅頭和鹹菜送到指揮台上來,他一邊啃饅頭一邊對著清單勾畫分配方案,連喝口水的工夫都要省下來看兩眼坦克駕駛手冊。

當他的目光掃過訓練場中央那個穿著深灰色大衣、負手而立的身影時,整個人激靈了一下,差點把對講機掉在地上。蘇天賜站在探照燈的光圈中央,雪花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白,他卻像完全沒有感覺到似的,正微微仰著頭,打量著那些正在駛入營地的鋼鐵巨獸。周衛國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那頂歪到一邊的軍帽,把卷到手肘的袖子放下來扣好釦子,快步朝蘇天賜走去。可剛走了兩步他又猛地停了下來——不行,車隊還在往營地裡開,這批坦克和裝甲車必須在天亮之前全部入庫完畢,否則明天萬一有日軍偵察機飛過,這些擺在露天訓練場上的裝備就是活靶子。他咬了咬牙,強迫自己轉過身,繼續用對講機指揮車隊。

“霞飛三連!往左拐,停到三號庫區!豹式二連跟緊,別把履帶開到溝裡去了!你他孃的往哪開呢?右邊!右邊!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周衛國的吼聲在訓練場上空迴盪著,嗓子已經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但每一個命令依舊清晰有力。那些年輕的駕駛員從坦克艙蓋裡探出半個身子,緊張地按照他的指揮調整方向,履帶碾過積雪和凍土,在訓練場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車轍。

這批坦克駕駛員是周衛國從全軍精挑細選出來的機靈小夥子,絕大多數人幾個月前還是莊稼漢和流民,連汽車方向盤都沒摸過。他們被選進裝甲兵集訓隊之後,每天訓練的時間被壓縮到了極致——一個班組三個小時,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不停歇地輪流上車實操,人歇車不歇。三個小時能學會什麼?在和平年代的裝甲兵學院裡,光是一個原地轉向科目就得練上整整一週,但周衛國等不起,蘇天賜也等不起。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時間緊迫,距離那場註定要席捲整個華東大地的全面戰爭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這些年輕士兵學會最基本的駕駛、射擊和戰術配合。

三個小時確實不能把一個莊稼漢變成老司機,但足夠讓他們把操作流程從頭到尾過一遍——啟動引擎、掛擋起步、原地轉向、低速行進、炮塔旋轉、主炮裝填。三個小時結束後立刻換下一組,上一組下來之後也不準休息,而是圍在訓練場邊的沙盤前覆盤剛才操作中出現的每一個失誤。駕駛艙裡的每一個手柄、每一個踏板、每一個儀表盤都被無數雙緊張而興奮的手反覆摩挲過,座艙裡的操作手冊被翻得起了毛邊,書頁上滿是機油指紋和汗漬。

周衛國為了這套輪訓制度費盡了心思。他把全軍一萬五千多名裝甲兵分成了三個批次,每個批次五千人,分別負責不同型別的車輛——輕型坦克車組、中型坦克車組、重型坦克車組和裝甲車車組。霞飛輕型坦克每個車組需要五個人,包括車長、炮手、裝填手、駕駛員和副駕駛兼機電員;豹式中型坦克車組相對精簡,四個人就夠了,車長兼任炮手,裝填手、駕駛員和通訊兵各司其職;虎式重型坦克則需要四到五個人操作,因為八十八毫米主炮的彈藥重量極大,有時候需要兩名裝填手輪換著搬運炮彈。光是把這三個批次的人員按照車型分配好,周衛國就在指揮部的黑板前站了整整一個通宵,用粉筆畫了無數張人員編制表。一萬五千人聽起來是個龐大的數字,但分配到具體車型上之後立刻就不夠用了——輕型、中型、重型三種坦克加上裝甲車和防空車,光是現役車組就佔用了將近一萬人,這還不算那些負責維修保養的後勤技師。而整個裝甲部隊光坦克和裝甲車的數量就有幾百輛,需要的車組數量更是驚人。

他還有一萬多預備役裝甲兵,同樣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好苗子,這些預備役兵和現役車組一起參加輪訓,每個科目都跟著學,每個操作流程都跟著練。他們的存在只有一個目的——戰場上,任何一個車組中有人受傷或者戰死,預備役兵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補上去,不能因為損失了一個炮手就讓整輛坦克失去戰鬥力。周衛國在黃埔學的裝甲戰術教科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坦克是消耗品,坦克兵更是消耗品。戰場上被擊穿的坦克裡,能活著爬出來的車組成員往往不到一半,如果不能保證隨時有替補頂上,再先進的坦克也只是一堆廢鐵。他不能指望第一波上去的坦克手全都能活著回來,但他可以確保活著回來的人有足夠的替補頂上去。

指揮完最後一輛坦克入庫之後,他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邁出步子,又有一排鋼鐵輪廓從營門外駛了進來。這批新駛入的裝甲車輛外形和前面那些坦克截然不同——底盤是四號坦克的履帶式底盤,但炮塔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開放式的四聯裝高射炮座,炮座上四門二十毫米機關炮高高昂起,炮管在夜色中閃著冷幽幽的藍光。這是旋風防空坦克,德軍在二戰中後期專門為裝甲部隊研製的自行高炮,四聯裝Flak38型二十毫米高射機關炮每分鐘射速高達一千四百發,專門用來對付低空飛行的俯衝轟炸機和掃射地面的戰鬥機。周衛國管它叫“鐵傘”——撐起來就能給裝甲叢集遮風擋雨的鋼鐵雨傘。在未來的戰場上,日軍的九六式艦戰和九七式輕爆是低空支援的主力,這些飛機裝甲薄弱,二十毫米機關炮的穿甲燃燒彈能輕易撕開它們的機翼蒙皮和油箱,一輪長點射就能讓一架俯衝下來的攻擊機在空中解體。這批旋風防空坦克的數量比他預期的還要多,足足有好幾十輛,每一輛都配了備用炮管和成箱的二十毫米高爆燃燒彈,彈藥箱堆在隨行的彈藥卡車上摞得老高,每一箱都用防潮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緊跟在旋風后面的是一排外形更加簡潔的輪式車輛——5防空卡車,四聯裝點五十口徑重機槍架在卡車後車廂改裝的高射槍架上,射速快、火力猛、機動性好,專門填補旋風防空坦克的火力空隙。5對付的目標和旋風不同——旋風打的是俯衝轟炸機和低空支援飛機,5打的是飛得更低、速度更慢的偵察機和掃射步兵的戰鬥機。四挺點五十機槍同時開火,每分鐘能傾瀉出上千發子彈,在低空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網。旋風加上5的組合,足以在裝甲叢集上空撐起一張從數百米到數千米的多層防空網,讓小鬼子的飛機不敢輕易靠近。

所有人看到如此龐大的裝甲數量,也是感覺一陣心驚肉跳。他們中絕大多數人當兵當了半輩子,見過最多的坦克就是軍閥混戰時偶爾出現的幾輛雷諾FT-17或者維克斯輕型坦克,那種老古董又慢又笨,主炮口徑還比不上一個迫擊炮,而且數量稀少得可憐,一場仗能出動十幾輛就算是了不起的裝甲會戰了。可現在他們眼前的這些坦克和裝甲車,每個種類最少的都有好幾十輛,最多的是防空車和防空坦克,更是多達四五十輛。幾十輛霞飛,好幾十輛豹式,將近十輛虎式,幾十輛旋風防空坦克,幾十輛5防空卡車——這些數字加在一起,足夠編成一支像模像樣的裝甲師了。要知道,就連日本陸軍在整個二戰時期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裝甲師,他們的坦克大部分是分散配屬給步兵師團做支援用的,坦克總數雖然不少,但單次戰役能集中起來的裝甲力量極其有限。

有了這些裝備的加入,他們的戰鬥力絕對是直線飆升,不要說是和國軍正面對抗了,就算是碰到小鬼子最精銳的甲種師團也能輕鬆碾壓。所有人都在瘋狂地吞嚥著口水,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眼睛瞪得渾圓,連雪花落在睫毛上都忘了去擦。有人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這些數字,算完之後整個人都懵了,手指掰了一遍又一遍,總覺得是自己數錯了。

一個老兵油子蹲在訓練場邊的沙袋掩體後面,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旱菸,用一種佯裝淡定的語氣跟旁邊的同伴說:“老張,你數了沒有?光那個最大的坦克,好像有九輛還是十輛?”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