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川民國之滬上血戰》第678章 將才的藍圖(1)

作者:好運不斷·1個月前

靠牆是一排落地書櫃,書櫃裡沒有幾本書,大部分格子還是空的,但僅有的那幾本都被齊思遠用牛皮紙仔細地包好了書皮,書脊朝外,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牆角立著一個衣架,衣架上掛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和一把黑色的雨傘。地上鋪著一塊暗紅色的地毯,雖然有些舊了,但洗得很乾淨,踩上去軟綿綿的,很舒服。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水晶吊燈,燈的款式有些過時,但水晶墜子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給這間略顯樸素的辦公室增添了幾分雅緻。壁爐裡沒有生火,爐膛裡乾乾淨淨的,爐臺上擺著一隻青花瓷瓶,瓶裡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開得正豔。這間辦公室雖然不是異常奢華,但該有的東西都有,沙發、吊燈、壁爐、地毯,一應俱全,看得出齊思遠在這上面是花了心思的。

蘇天賜進了門,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目光從大班臺上掃到書櫃上,從書櫃上掃到壁爐上,從壁爐上掃到那張深棕色的真皮沙發上。他走過去一屁股坐了下來,身體往沙發背上靠了靠,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皮革裡。真皮沙發的坐感很好,不軟不硬,支撐力恰到好處,比他別墅裡那套義大利進口的沙發也不差多少。看來齊思遠不光會辦事,也是個會享受生活的人。

齊思遠跟在蘇天賜身後進了辦公室,把門輕輕帶上,轉身看到蘇天賜已經坐在了沙發上,連忙快步走過去,垂手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他的表情恭謹,但目光裡透著幾分緊張和拘束,像學生見了老師,下屬見了長官。他在軍統保密處幹了那麼多年,見過各種大人物,從來沒有緊張過。但面對蘇天賜,他總是會不自覺地繃緊神經。蘇天賜抬頭看著齊思遠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沙發,語氣輕鬆而隨意。“行了,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麼事情坐下來聊。你這樣站著,我說話還得仰著頭,脖子受不了。”

齊思遠聞言也不好再推辭,道了一聲謝,小心翼翼地坐到蘇天賜對面的沙發上,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在軍統保密處接受長官訓話一樣。蘇天賜看著他這副正襟危坐的模樣,又笑了笑。他知道齊思遠這是敬重他,把他當長官、當老闆、當恩人。但敬重不等於生分,信任不需要距離。他要的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下屬,而是一個能獨當一面、敢說敢做、有自己想法和擔當的合作伙伴。

“現在卡車也給你準備好了,人員也現在開始招募了。”蘇天賜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目光平靜地看著齊思遠,語氣鄭重而認真,“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把這些人打造成一支鐵血的軍隊。說一說,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吧。”

齊思遠一聽蘇天賜這麼問,知道老闆這是在考驗他,也是在給他機會。他沉思了片刻,腦海中那些日思夜想、反覆斟酌的計劃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他要打造的不只是一個麵粉廠,而是一座堡壘、一支軍隊、一個情報網。每一個環節都要考慮周全,每一個細節都不能馬虎。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清晰而篤定。

“老闆,首先,我準備招募一些會讀書寫字的人。工廠招的那些工人,大部分都是苦力出身,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這樣的人,扛麻袋、搬機器沒問題,但要讓他們看檔案、寫報告、分析情報,那就抓瞎了。所以我要在工人隊伍裡挑一批機靈的、肯學的,再從外面招一批讀過私塾、上過學堂、識文斷字的年輕人,專門教他們讀書認字,提高他們的知識水平。識字才能明事理,明事理才能辨是非,辨是非才能有擔當。”齊思遠頓了頓,目光越過蘇天賜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灰撲撲的廠區上,彷彿已經看到了那裡拔地而起的教學樓和燈火通明的夜校課堂。“我要讓他們人人能看懂電報,人人能寫簡單的情報,人人能算明白賬。將來就算上了戰場,也能看懂地圖,能讀懂命令,能向上級準確地報告敵情。這樣的一支隊伍,才是有靈魂的隊伍。”

蘇天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

齊思遠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第二,我會給他們修建一個訓練場,讓他們嚴格訓練,提高身體素質。現在這批工人,大部分面黃肌瘦,體弱多病,走幾步路就喘,扛幾袋面就累。這樣的身體,別說打仗了,就是在廠裡幹體力活都勉強。”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要讓他們吃飽飯,讓他們鍛鍊好。每天早晚各一個時辰的訓練——跑步、列隊、體操、格鬥,把體質練上去。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好身體,什麼都白搭。”

蘇天賜聽完,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但沒有點,就那麼叼著,目光若有所思地看著齊思遠。這小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周全,還要細緻,還要有遠見。

“第三,至於我們廠子四周的圍牆,我會讓人進行加固,按照軍事堡壘來修建。”齊思遠越說越興奮,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幾分,“現在的圍牆太矮了,最高的地方不過兩米,有的地方只有一人高,牆頭上也沒有鐵絲網,連碎玻璃都沒插。這樣的圍牆,防君子不防小人,防老百姓防不了小鬼子。我要把圍牆加高到三米以上,牆頭拉上三道鐵絲網,關鍵位置還要通電。牆角要修碉堡,要有機槍陣地,有射擊孔。大門口要建兩個鋼筋混凝土的崗亭,每個崗亭裡要駐守一個班的武裝人員,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站崗巡邏。廠房、倉庫、辦公樓的重要位置都要加裝鐵門鐵窗,要把這座麵粉廠打造成鐵桶一塊,讓小鬼子咬不動、啃不爛。”

齊思遠說到這裡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指著廠區外面的那片空地和周圍的民房。“我還要修建幾座哨塔。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每個角落都要覆蓋到。哨塔要比圍牆高出一截,上面架設探照燈和機槍,白天黑夜不間斷地瞭望。每座哨塔配一個班的兵力,輪流值崗,保證任何時候都有人在上面盯著。小鬼子要是敢來,還沒靠近圍牆,就先吃一梭子子彈。”

蘇天賜把香菸從嘴裡取下來,在指間轉了兩下。他想象著齊思遠描述的那幅畫面——高高的圍牆,林立的哨塔,黑洞洞的機槍射擊孔,穿著工裝的工人在廠房裡忙碌,穿著軍裝的戰士在圍牆上巡邏。白天是工廠,晚上是陣地。工人在生產,戰士在守備。一旦小鬼子打過來,這些人放下工具拿起槍就是兵,不需要動員,不需要訓練,拉上去就能打。這樣的堡壘,小鬼子來一個師團都不夠看。

“第四,我會挑選一些機靈的、有悟性的年輕人,教他們如何駕駛卡車、如何操作機器、如何維護裝置。”齊思遠轉過身來,重新坐回沙發上,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天賜,“這批車不能光停在那裡當擺設,要動起來,要讓它們發揮最大的作用。會開車的人越多,我們的機動能力就越強。原料到了碼頭,我們自己開車去拉,不用求人;產品出廠了,自己開車去送,不用看別人臉色;一旦打起仗來,這些車還能用來運兵、運糧、運彈藥,比靠兩條腿走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兵貴神速,速度就是生命,速度就是勝利。”

蘇天賜終於點了那支菸,深吸一口,吐出一團青白的煙霧。煙霧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模糊了齊思遠的輪廓。他透過煙霧看著齊思遠那張清瘦而堅毅的臉。這個年輕人,他不是在畫餅,不是在吹牛,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認真思考過的,每一個計劃都有實施的路徑,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這才是他蘇天賜需要的人,這才是能和他一起幹大事的人。

“第五,我會教他們如何使用電臺、如何做一名合格的特工。”齊思遠的聲音壓低了,“情報工作是我的老本行,這方面我有經驗,也有人脈。我會在廠子裡挑一批絕對可靠的、有膽有識的年輕人,手把手地教他們。教他們如何收發報,如何加密解密,如何跟蹤和反跟蹤,如何從蛛絲馬跡中發現問題,如何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把情報送出去!!!”

“我要打造一個全封閉的秘密訓練基地-------就在廠區最裡面那排倉庫的地下室裡。那地方隱蔽,安全,外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我把那裡改造一下,隔出幾間教室和訓練室,再配上電臺、地圖、教具,就是一個現成的特工培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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