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在電話那頭爽朗地大笑起來，那笑聲震得話筒都嗡嗡響：“行，我就喜歡你這股痛快勁兒！不過我還有個條件----定金至少一半，貨到驗收之後尾款三天之內結清。你知道的，這麼多貨光打點各個環節就得一大筆現金，老哥我雖然有點家底，但一下子墊這麼多也吃不消。”
“沒問題。”斯卡里庫沒有任何猶豫，一口答應了下來，“一半定金，貨到驗收合格後另一半三天內付清，老規矩。你先把賬戶發過來，我今天就可以安排匯款。”
“好嘞，那我等你的訊息。”王胖子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斯卡里庫將手機放回茶几上，整個人陷進沙發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三個月的交貨期限，是他出於謹慎給蘇天賜報的保守估計。但如果王胖子那邊一切順利的話-----只要資金到位快，打點環節不出岔子，運輸車隊不遇到意外——他相信這批貨一個多月就能全部到位。王胖子這個人他太瞭解了，說一不二，收錢就辦事，而且辦事的效率比任何人都高！！！
他端起茶几上那隻空了許久的紅酒杯，又給自己倒了半杯勃艮第，晃了晃杯中深紅色的液體，對著窗外鉛灰色的莫斯科天空自言自語了一句：“三個月.......哼，給胖子那傢伙一個月就夠了。”
斯卡里庫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知道王胖子在東北邊境的能量有多大-----如果他知道，他會把這句話裡的“一個月”再縮短到“半個月”。他只是隱隱有一種直覺：這筆生意，將會是他和蘇天賜合作以來最順利的一單。而這種直覺的來源很簡單——王胖子在電話裡那種斬釘截鐵的“能解決”，不是裝出來的。在倒爺這行裡，敢用這種語氣說話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有本事。而王胖子混了這麼多年還活得好好的，顯然不是瘋子。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鈴聲在安靜的VIP包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斯卡里庫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挑——是王胖子打回來的。距離剛才掛電話才過了不到五分鐘，這麼快就回電，要麼是有好訊息，要麼是遇到了什麼變數。他迅速接通電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和緊張。
“兄弟，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王胖子的聲音比剛才更加爽朗，甚至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痛快：“老斯，我剛剛聯絡了幾個倉庫的朋友，你運氣好，黑龍江那邊正好有一批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在排隊銷燬，數量有將近二十萬支，子彈堆了好幾個庫房，正愁怎麼處理呢。這批槍雖然放了有些年頭了，但一直封存在乾燥庫裡，槍管膛線基本沒怎麼磨損，翻新一下跟新槍一樣。我跟他們說好了，這批貨不銷燬了，由我這邊全部吃下來，他們負責把清單做平。十五萬支，配套子彈按你說的一點五億發起步，再多的話他們庫房裡還有，可以繼續加。”
斯卡里庫聽到這個訊息，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他壓住心頭的狂喜，用盡可能沉穩的語氣回答：“哎呀，真的是太麻煩了你了，兄弟！我這邊需要十五萬支，沒錯，全套的子彈，子彈的話越多越好！你那邊能給多少就給多少，不用給我省著！”
“行。”王胖子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然後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極其認真，語速也放慢了下來，像是在籤一份白紙黑字的合同，“老斯。你給我一點點的時間，我把這批貨全部從倉庫里弄出來，重新封箱，走貨運專列從黑龍江運到莫斯科。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批貨在檔案上已經不存在了，所以不能走正常的中歐班列，得走我自己的貨運渠道。你先把一半定金打到我上次那個賬戶上，剩下的等貨到莫斯科驗收沒問題了再付。”
“都聽你的，做兄弟，你得快一點！”斯卡里庫痛快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几上的紅酒瓶晃了幾晃，“你放心吧兄弟，我這邊會把一半的定金給你全部打過去，一分不少。等接到貨之後貨沒有問題，另一半會直接匯到你的賬戶上。咱們按老規矩辦，公對公轉賬，走離岸公司的戶頭，不留尾巴。”
王胖子在電話那頭笑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江湖人的豪氣：“好兄弟，跟你做生意就是痛快！那先這樣，我這就去安排人清點倉庫，今晚就封箱。等我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斯卡里庫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呆了幾秒鐘，然後猛地站起身來，用力揮了一下拳頭，興奮得在包間裡來回踱了好幾圈。他原本還擔心這筆訂單會因為大夏國的出口管制而卡殼，沒想到王胖子那邊的資源比他想象的還要給力——一批即將銷燬的退役步槍，正好被他截在了銷燬之前。這種運氣，簡直就像是財神爺在天上替他鋪路。
他快步走出VIP包間，來到賭場大堂的吧檯前，拿起吧檯上那部內部電話，撥通了倉庫管理室的號碼。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頭傳來一個粗啞而恭敬的聲音：“老闆？”
“讓庫房的兄弟們全部做好準備。”斯卡里庫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個掌控地下軍火帝國的寡頭應有的冷峻和威嚴，和剛才在包間裡對著電話拍桌子揮拳頭的興奮模樣判若兩人，“半個月後有一大批貨要到，比上次加蘭德的量還大。倉庫區域立刻全部清場，騰出足夠的儲存空間。另外，通知物流組的負責人馬上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我要重新調整這個月的運輸排期。”
“是，老闆。”電話那頭的人乾脆地應了一聲，立刻結束通話電話去執行命令。
斯卡里庫放下電話，從吧檯上拿起一瓶未開封的伏特加，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一小杯。他舉起酒杯，對著吧檯後面那面巨大的落地鏡，鏡子裡映出他自己那張帶著幾分醉意和亢奮的面孔。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咧嘴笑了笑，然後將杯中的伏特加一飲而盡，烈酒順著喉嚨滑下去，燒起一道灼熱的弧線。
他知道這筆訂單對蘇天賜來說意味著什麼。十五萬支步槍，三億發子彈，再加上之前那一長串的坦克、飛機、大炮、防空導彈，這位神秘的東方朋友正在武裝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他不知道蘇天賜到底在跟誰打仗，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每一筆訂單都是一層利益捆綁，每一批武器都是一條扯不斷的紐帶。當蘇天賜從他這裡買走的武器越多，他們之間的羈絆就越深，他就越能牢牢地把這個出手闊綽、深不可測的男人綁在他的這艘戰船上前行。這才是真正的長遠利益，不是一錘子買賣能比的。
想到這裡，斯卡里庫又給自己倒了半杯伏特加，然後放下酒瓶，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翻到蘇天賜的號碼，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資訊的內容簡單到只有四個字——“事已辦妥”。
發完資訊，他將手機放在吧檯上，抬頭望向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莫斯科的萬家燈火在涅瓦河對岸閃爍著，像一片倒映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金。而他的水晶虎賭場，此刻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牌桌前的賭徒們仍在揮金如土，吧檯上的香檳仍在冒著氣泡，身著晚禮服的金髮美女們仍在人群中穿梭。這座屬於他的帝國，燈火輝煌，通宵不息。
而在這座帝國最深的深處，在他腳下數十米的花崗岩掩體裡，數以萬計的槍支、成百上千噸的彈藥、一排排沉默的坦克和裝甲車，正安安靜靜地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就像它們的新主人一樣，蟄伏在暗處，積蓄著力量，只等那個屬於它們的時代到來。
莫斯科的黃昏來得格外早。謝列梅捷沃國際機場的跑道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一層冷冽的金色，飛機輪胎觸地時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機身微微一震，隨後平穩地滑行在跑道上。蘇天賜透過舷窗望向窗外，跑道兩側的草地上還殘留著上一場雪的痕跡，白一塊黃一塊地斑駁著，像是一張被隨意丟棄在天地之間的舊毛皮。遠處的航站樓在暮色中亮起了零星的燈光，俄文和英文的標識牌在寒風中微微晃動。
他把座椅靠背調直，揉了揉因為長時間飛行而有些發僵的脖頸，站起身來從頭頂的行李艙裡取出隨身的公文包。頭等艙的空乘小姐對他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用帶著俄語口音的英語問候了一句“祝您在莫斯科過得愉快”。蘇天賜禮貌地點頭回應，然後沿著登機橋走進了航站樓。
兩個小時的飛行並不算長，但跨越了好幾個時區，此刻莫斯科當地時間是下午五點半，而他手錶上的指標還停留在北京時間晚上十點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