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有些驚喜的是，在虎式坦克的旁邊，還整整齊齊地停著好幾輛油罐車。這些油罐車每一輛都是重型軍用規格，罐體上噴塗著醒目的紅色警示標誌和容量標識。他走到最近的一輛油罐車前，拍了拍粗大的輸油管道，罐體發出沉悶的迴音——裡面裝得滿滿當當，全是斯卡里庫額外附贈的高品質軍用燃油。
“這老小子，還蠻講究的。”蘇天賜低聲自語了一句，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而在虎式坦克的旁邊，還停著幾十輛蘇天賜同樣熟悉的身影——T-34中型坦克。傾斜裝甲、寬大的履帶、經典的鵝卵石形炮塔，這批T-34是斯卡里庫額外搞來的，炮塔上的七十六毫米炮管比豹式的七十五毫米炮短了一截，但勝在可靠耐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裡照樣能一打就著。蘇天賜走到一輛T-34面前，伸手摸了摸它那標誌性的傾斜裝甲，鋼板在燈光下反射出一層冷冽的光澤。這種坦克的生產工藝雖然粗糙——焊縫不像德國貨那樣精細，裝甲板表面甚至能看到鑄造時留下的砂眼——但它就是打不壞，修起來也簡單，是真正意義上的“士兵的坦克”。
繼續往前走，是防空車輛的區域。旋風防空坦克一字排開，用四號坦克底盤改裝的自行高炮，四聯裝二十毫米高射機關炮高高昂起，炮管在燈光下閃著冷幽幽的藍光。蘇天賜數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五十輛，每一輛都配了備用炮管和成箱的二十毫米高爆燃燒彈。旋風旁邊是5防空卡車，也是五十輛，四挺點五十口徑重機槍架在車後改裝的高射槍架上，適合對付低空俯衝的轟炸機。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停在防空車輛區域最深處的那幾輛外形獨特的裝甲車。
蘇天賜的目光落在那些裝甲車上的時候，腳步明顯放慢了。
那是一排壁虎防空導彈車。
他走到最近的一輛壁虎導彈車面前，圍著它慢慢轉了一圈。這是蘇聯上世紀六十年代研發的第二代野戰防空系統，雖然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早已算不上什麼先進裝備——俄羅斯軍隊早已用更先進的“道爾”和“鎧甲”系統取代了它——但它的戰績卻貨真價實。這款導彈系統由三軸輪式發射車、雙聯裝發射架及綜合制導雷達組成，導彈彈體修長，彈長三點二米，彈徑二百一十毫米，最大射程十二公里，採用複合制導方式並配備光學抗干擾系統。在1991年的海灣戰爭中，伊拉克軍隊裝備的壁虎導彈曾經成功擊落過多架美軍的固定翼戰機，其中包括不可一世的“鷂”式攻擊機，創造了第二代防空導彈擊落第四代戰機的經典戰例。
蘇天賜蹲下身，仔細打量著發射車上那座雙聯裝發射架。兩枚導彈一左一右斜斜地架在發射導軌上，彈體上噴塗著已經有些褪色的軍綠色底漆和白色的編號。他伸手摸了摸導彈的彈翼——鋁合金材質，在低溫下觸感冰冷刺骨，彈翼的鉚釘整整齊齊，沒有一絲鏽跡。斯卡里庫的人顯然對這些老傢伙進行了全面的翻新和保養，發射導軌上塗抹了新的潤滑脂，導軌的滑動面光滑如鏡。
他又走到車頭位置，檢視那部綜合制導雷達。雷達天線被摺疊收納在發射架下方，展開後是一個圓形的拋物面天線，能在複雜地形上搜索、跟蹤、制導和識別多種目標。當綜合制導雷達受到電子干擾時，還可以採用裝置於車頂的光學瞄準系統和第二指令發射天線來跟蹤目標和制導導彈，具有相當不錯的抗電子干擾能力。這種設計在它的研發年代算是相當先進的——當時的電子對抗技術還遠沒有今天這麼發達，這套光學備份系統在實戰中被證明極為有效。
蘇天賜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這款導彈的技術引數——最大射程十五公里，射高達到一萬三千米，飛行速度高達一點六馬赫。他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灰塵，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這些資料用來對付現代戰鬥機可能有些吃力，但用來對付一九三六年小鬼子那些慢吞吞的螺旋槳飛機，簡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不，簡直是導彈打麻雀。小鬼子的九六式艦戰最大速度不過每小時四百多公里，飛行高度最多也就七八千米，在壁虎導彈面前根本沒有任何生存空間。一發導彈打過去，一點六馬赫的速度，螺旋槳飛機連規避機動的反應時間都不會有。
他微微點了點頭，在心裡給斯卡里庫記了一筆——這傢伙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像個暴發戶，但辦事確實讓人放心。不僅在清單之外主動追加了T-34坦克和油罐車，連壁虎這種退役多年的老裝備都翻新得妥妥帖帖，每一個細節都替他考慮到了。
他在這些鋼鐵巨獸之間不緊不慢地穿行著，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被拉得很長很長，每一步都伴隨著輕微的迴音。他走過了坦克，走過了裝甲車，走過了防空導彈，走過了油罐車，然後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在他面前，是一大片被墨綠色防水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貨物堆。帆布下面是堆積如山的木箱和彈藥箱，有些摞到了三四層樓那麼高，遠遠望去像是一片用木板和鋼條搭建的摩天大樓群。
蘇天賜走上前去，抓住一塊帆布的邊角用力一拽，帆布嘩啦一聲滑落下來，露出了下面碼放整齊的木箱。他隨手撬開最上面的一隻箱子，箱蓋翻開的瞬間，露出了裡面用防鏽油紙包裹的加蘭德半自動步槍。他拿出一支，拉開槍栓看了看——槍機順滑，膛線清晰，槍托的核桃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一支都是正經春田兵工廠的原產貨。
他把槍放回箱子，又撬開旁邊的幾隻木箱——有的是42通用機槍，有的是重機槍，有的是六十毫米迫擊炮的炮管和底座，有的是成箱成箱的手榴彈和迫擊炮彈。他又走到另一個區域，那裡堆放著一排排更大更重的板條箱，箱蓋上用黑色的模板印著俄文、德文和英文的多國語言標識，標註著內裝物品的名稱和規格。他撬開其中一個板條箱，裡面是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的炮架，旁邊的箱子裡是配套的炮管，再旁邊的箱子裡是成堆的炮彈，黃色標識的是高爆彈，黑色標識的是穿甲彈，白色的是煙霧彈，分類清晰，碼放整齊。
最讓他滿意的是那批航空炸彈和特種彈藥。斯卡里庫按照他的要求，在清單之外額外準備了燃燒彈和集束炸彈——每種各三千顆。燃燒彈是凝固汽油彈的型別，外殼是薄鋼板沖壓成型，裡面裝填的是膠狀凝固汽油，爆炸後會形成一片持續燃燒的火海，對付密集隊形衝鋒的步兵和木質結構的防禦工事效果極佳。集束炸彈則是更加陰損的貨色——一顆母彈裡面裝著一百多枚小型子炸彈，投下去之後在空中解體，子炸彈覆蓋面積能達到一個足球場大小，對人員和輕型裝甲目標進行面殺傷。這兩種彈藥在這個時代都屬於“不人道”的範疇，但蘇天賜比誰都清楚，戰爭本身從來就不是人道的，在即將到來的那場全面戰爭中，他的敵人可不會跟他講任何道義。
航空炸彈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一共三萬六千顆，從五十公斤到五百公斤不等，按照爆炸型別分為高爆彈、穿甲彈、半穿甲彈和燃燒彈，每顆炸彈的尾部都裝著配套的引信，引信單獨用防潮箱密封儲存。蘇天賜隨手拿起一顆五十公斤級的高爆航空炸彈掂了掂，分量紮實，彈體上的焊縫均勻細密，引信介面的螺紋清晰無損。這顆炸彈如果從圖-2轟炸機的彈艙裡投下去，一顆就能把一棟二層小樓炸成廢墟。
他放下炸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斯卡里庫留給他的一份厚厚的物資清單——清單是用俄語和英語雙語列印的，每一頁都蓋著斯卡里庫私人軍火公司的藍色印章。他翻開清單，目光從第一頁開始逐行掃描：加蘭德步槍，十萬支；42通用機槍，兩千挺；重機槍，六百挺；六十毫米迫擊炮，兩百門；八十一毫米迫擊炮，兩百門；一百二十毫米迫擊炮，兩百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六十門；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彈炮，二十四門；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彈炮，三十六門；灰狗裝甲車，三十六輛；美洲獅重型裝甲車，二十四輛；4霞飛輕型坦克，二十輛；豹式中型坦克，三十二輛；虎式重型坦克，九輛；T-34中型坦克，二十輛；旋風防空坦克，五十輛；5防空卡車，五十輛；壁虎防空導彈車，二十輛；噴火坦克，八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