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川民國之滬上血戰》第772章 被掏空的小金庫。(1)

作者:好運不斷·12天前

他活了四十多年,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你他孃的拿槍頂著老子的頭,把老子賬戶裡的錢轉了個精光,搶老子的軍火,還敢扇老子後腦勺,現在還跟老子說什麼“活得不通透”?通你媽的頭!什麼樣叫活得通透?難不成把老子所有的錢都轉走、把老子的軍火都搬空、再把老子的腦袋打成爛西瓜,這就叫通透了?

他的內心在咆哮,在咒罵,把他所會的所有語言裡最惡毒的髒話全部在心裡翻了個遍——俄語的、英語的、車臣語的、甚至還有幾句從阿富汗僱傭兵那裡學來的普什圖語髒話。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每一根血管裡流淌的彷彿不是血液而是滾燙的岩漿。如果眼神能殺人,他此刻的目光已經足夠把身後這個混蛋殺死千百回了。但他不敢把這些話說出口,因為後腦勺上那個冰冷的槍口從始至終沒有移動過一絲一毫,穩得像是一座焊在他後腦勺上的金屬山。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憤怒都是奢侈品。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反覆了好幾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咬牙切齒,儘管效果並不理想——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刮出來的。然後他用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右手,握住了滑鼠,點選了賬戶管理頁面右上角的“切換賬戶”按鈕。

螢幕上彈出了一個下拉選單。那個選單裡列著好幾個賬戶,每一個都有不同的編號和開戶行,分佈在不同的國家和地區——瑞士、開曼群島、巴拿馬、新加坡。這些賬戶是他花了十幾年時間精心構建的金融迷宮,每一層都有獨立的密碼和驗證方式,彼此之間透過數百筆虛假交易和空殼公司層層隔離,就算是國際刑警組織的金融調查小組也得花上好幾年才能理清這些賬戶之間的關聯。

但現在,在這支瓦爾特P99手槍的消音器面前,所有精心設計的防火牆和匿名保護都形同虛設。

他一個接一個地開啟賬戶,輸入密碼,驗證虹膜,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數字從自己的賬戶餘額裡被划走,像是一條被人從水池裡往外舀水的魚,每一次切換都是被舀走一瓢,直到最後連底都露了出來。

每一個賬戶的餘額都足夠一個普通人舒舒服服過上好幾輩子,尤其是最後一個賬戶——那個藏在開曼群島某家匿名私人銀行深處、連他的財務顧問都不知道其存在的高淨值私人賬戶,裡面的餘額足足有將近五億美金。這麼多年的毒品交易,他從俄羅斯賣到歐洲,從歐洲賣到美洲,從美洲賣到東南亞,無數次黑吃黑、火拼、搶地盤,所有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裡攢下來的家底,全部藏在這裡。這是他最後的底牌,是他在亡命天涯時可以隨時呼叫的終極保險金,是他準備在自己某天需要隱姓埋名遠走高飛時,用來買命、買身份、買通一切障礙的最後資本。

而現在,這最後一張底牌也要被人抽走了。

蘇天賜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串長長的數字上,心裡也是微微吃了一驚。好傢伙,四億多美金,將近五億。這些錢每一分都是從毒品交易裡榨出來的鮮血,每一張鈔票都能追溯到某個因為吸毒而家破人亡的受害者身上。他之前看到那堆積如山的海洛因時就知道這個販毒集團的規模遠超預期,但親眼看到這個數字時,還是覺得有些觸目驚心。五百公斤起步的大宗毒品交易,源源不斷地從這座地下工廠流向世界各地,每一批貨都意味著數以萬計的人被推進了毒品的深淵。

不過現在,這些錢全都便宜了自己。

他按下心裡的感慨,看著刀疤臉將最後一個賬戶裡的錢轉入了那張紙條上的離岸賬戶,螢幕上彈出了熟悉的二次驗證視窗,虹膜掃描的光線在刀疤臉的眼球上掃過,進度條轉了兩圈,然後跳出了綠色的“交易成功”。四個多億的美金,加上前面幾個賬戶的兩千多萬、八百萬、五百萬,總共將近五個億的美金,現在全部躺在了他蘇天賜的匿名賬戶裡。五個億美金,這筆錢足夠他採購更多的武器裝備、糧食藥品、建築材料,把他在1936年的根據地武裝到牙齒,養活幾十萬軍民好幾年。

刀疤臉看著螢幕上那個數字歸零,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不規律,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顫抖。他的臉色已經從剛才的憤怒漲紅變成了一種灰敗的慘白,連嘴唇上的血色都在一點一點地褪去,整個人彷彿在短短幾分鐘之內蒼老了十幾歲。他攥緊的拳頭擱在膝蓋上,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的肉裡,掌心被掐出了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他轉過身來,用那雙佈滿血絲、眼白已經泛起黃疸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天賜,眼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刀疤在燈光下扭曲成一條猙獰的蜈蚣。他咬牙切齒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樣好了吧?這是我全部的資產了。我連一個鋼鏰都沒給自己留。現在,能不能放我一馬?”

他的聲音裡滿是冰冷,但那份冰冷已經不再是威脅,而是一個走到絕路的人最後僅存的一絲尊嚴。他自從幹上這一行之後,那些敢跟他呲牙的人——競爭對手、叛變的臥底、偷貨的買家、不聽話的手下——已經全部被他處理掉了,不是被活埋在西伯利亞的凍土裡,就是被灌進混凝土柱子沉入了黑海海底。今天陰溝裡翻船,被一個連臉都不讓他看清的神秘人從背後拿槍頂著腦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畢生積蓄被一筆一筆地划走,這種屈辱和無力感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也許這個闖入者真的只是求財。錢已經全部拿走了,殺了他對闖入者來說並沒有額外的好處,反而會多一樁命案。求財的人通常不願意節外生枝,拿到錢就會撤。他還有逃生通道,還有藏在世界各地的備用護照和緊急現金,只要讓他活著走出這間辦公室,他就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消失在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然後換一個身份,重新開始。仇可以慢慢報,但命只有一條,現在最要緊的是活下去。

蘇天賜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他將槍口從刀疤臉的後腦勺上移開,動作不緊不慢,消音器在對方的頭髮上蹭了一下,發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然後垂在了身側。

刀疤臉感覺到後腦勺上那股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冰涼觸感終於消失了。他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到快要斷掉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僵硬的肩膀也微微往下塌了一點。他甚至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已經痠麻不堪的脖子,頸椎發出幾聲輕微的嘎嘣聲。他的手緩緩離開鍵盤,小心翼翼地垂在身側,手心已經被汗水溼透。他用盡量平穩的呼吸來掩飾內心的劫後餘生感——他活下來了。這個神秘人真的只是求財,拿到錢就會收手。只要他能活過今晚,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個王八蛋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頭,想要看清這個闖入者長什麼樣子。哪怕只是看到一個輪廓,一個側影,一個模糊的特徵,他日後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這個人揪出來碎屍萬段。他的腦袋轉得很慢,動作很謹慎,像是在面對一頭隨時可能改變主意的猛虎。他的目光先落在對方拿著槍的那隻手上——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沒有戴手套,膚色是亞洲人的淺黃,看起來相當年輕。然後他的目光向上移動,掠過那件雪地偽裝服的下襬,越過那個粗長的消音器,越過握槍的穩定手腕,最終落在了對方的臉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劍眉星目,輪廓深邃,皮膚比一般亞洲人要白一些,但又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一種健康的、帶著光澤的象牙色。嘴唇微薄,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緊張,甚至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從容,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而那雙眼睛——那雙漆黑如深潭的眼睛,此刻正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宣判了死刑的犯人。

刀疤臉盯著那雙眼睛看了不到兩秒鐘,忽然感覺到一股比剛才被槍口頂著時更加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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