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起身拱手,動作一絲不苟:“聶宗主,我等前來,是想詢問當年陰鐵銷燬的詳情。”
他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執劍的手微微收緊,顯然對此事極為看重。
聶明玦的臉色沉了下來,指尖的敲擊聲停了:“陰鐵不是早已銷燬?此事仙門皆知,怎麼?藍二公子是信不過我等宗主的決斷?”
“並非不信。”藍湛適時開口,聲音清越,
“只是陰鐵關乎世界輪迴,不得不慎。”
他說著,魏嬰已取出冥王印,輕輕放在桌上。
那印璽上的麒麟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一股無形的威壓散開,連聶明玦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這是……”聶明玦瞳孔微縮。
“冥王印,陰鐵原本模樣。”魏嬰推了推印璽,
“它能感應所有陰鐵殘片。若陰鐵真已銷燬,它不會有任何異動。可方才在院中,它已有所感應。”
聶明玦盯著冥王印,沉默了許久,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換上了凝重。
“你們想知道什麼?”聶明玦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聶懷桑悄悄給魏嬰遞了個眼色——成了!
魏嬰精神一振,正要發問,卻見聶明玦忽然看向黑衣魏無羨,眼神複雜:“魏嬰,你……還好嗎?”
黑衣魏無羨一怔,隨即低頭笑了笑:“託聶宗主的福,還活著。”
不夜天那日的血色,魏無羨至今記得分明。
他立於懸崖邊,身後是仙門百家的喊殺聲,怨氣在周身翻湧如潮。
眼角餘光裡,聶明玦的身影始終立在人群后,玄色衣袍在風裡獵獵作響,卻始終沒有揮下那柄染過溫氏血的長刀。
射日之徵時,聶明玦是何等悍勇?
長刀所向,溫氏修士無不膽寒。
可那日,他只是站著,眉頭緊鎖,目光在他與百家之間來回逡巡,最終也只是按刀而立,成了這場圍剿裡最沉默的看客。
魏無羨懂。
這位聶宗主從不贊成他修鬼道,看向陰虎符的眼神里總帶著警惕,可他更不屑趁人之危。
百家叫囂著“除邪魔”時,他沒附和;金氏帶人挑釁時,他沒參與;直到最後他的刀也始終未曾指向自己。
這份不動手,已是隱晦的留手。
後來他們下山的時候,碰到上山找他的聶懷桑,聶懷桑自己言明,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聶家兄弟,一個剛正,一個通透,卻都在這渾濁的世道里,悄悄給過他一絲暖意。
此刻坐在不淨世的堂屋裡,看著聶明玦沉肅的側臉,魏無羨忽然低聲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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