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明玦的目光從冥王印上移開,沉聲道:“陰鐵的確沒被銷燬。”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連燭火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世人皆知陰鐵難毀,射日之爭後,各家都怕它再掀風波,便由四大宗主私下商議,對外宣稱已銷燬,實則四家各領一塊,分別藏匿。”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至於其他三家藏在何處,我並不知情。聶氏這塊,自那時起便封存於不淨世密室。”
他會鬆口,並非全因聶懷桑的情面,而是方才觸到冥王印時,那股與陰鐵同源卻更磅礴的氣息騙不了人——這印璽的確關乎陰鐵本源,他們說的“世界輪迴”,或許並非虛言。
藍忘機聽完,沉默片刻,終是起身,對著聶明玦深深一揖:“聶宗主,不知可否將聶氏所藏陰鐵交予我們保管?”
這話一齣,連聶懷桑都愣了——直接開口討要,未免太過冒昧。
陰鐵是何等重要之物,聶氏藏了這麼久,怎會輕易交出?
魏無羨也皺起眉,剛想打圓場,卻見聶明玦看向藍忘機,目光銳利如刀:“你們要陰鐵做什麼?”
“重鑄冥王印,開啟冥界。”藍湛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卻堅定,“只有這樣,才能平息怨氣,讓輪迴歸位,這世間才不會再有無辜者化作邪祟。”
聶明玦盯著他看了半晌,又掃過桌上的冥王印,忽然低笑一聲:“好一個‘輪迴歸位’。”
他站起身,帶著幾人走到了他的書房,指尖在一塊不起眼的牆磚上按了按,“隨我來。”
眾人面面相覷,連忙跟上。
穿過兩道迴廊,聶明玦開啟一間密室的石門,裡面寒氣森森,正中央的石臺上,一塊漆黑的陰鐵被鎖鏈纏著,隱隱有黑氣溢位。
“這塊陰鐵,聶氏藏著擔心被人覬覦,倒成了燙手山芋。”
聶明玦看著陰鐵,語氣複雜,“你們若真能讓它派上正途,便拿去吧。”
藍忘機上前一步,指尖剛觸到陰鐵,冥王印忽然在魏嬰懷中發燙,一道微光從印璽上射出,與陰鐵相呼應,石臺上的黑氣瞬間溫順了許多。
“果然如此。”魏嬰驚喜道,“它認冥王印!”
聶明玦看著這異象,終是徹底鬆了口氣,揮了揮手:“帶走吧。只是另外三塊……”
“我們會找到的。”魏無羨看著石臺上的陰鐵,眼底燃起一絲光亮,“無論藏在何處。”
石門緩緩關上時,誰也沒注意,聶明玦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低聲說了句:“若真能成,也算對得起那些因陰鐵而死的人了。”
離開不淨世時,日頭已偏西。
聶懷桑被聶明玦強留在府中練刀,據說被按在演武場劈了一下午木樁,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估計得垮上三天——畢竟他懷裡的扇子被沒收了,手裡攥著的長刀比他整個人還沉。
餘下四人一路往南,找了家臨溪的客棧住下。
青石板路盡頭的“迎客來”客棧不算起眼,正好避開人多眼雜的鬧市。
“先歇腳吧。”魏嬰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氣撲面而來,“咱們這張臉太扎眼,得想想辦法。”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藍湛,意思再明白不過——兩對幾乎一模一樣的人走在街上,不被圍觀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