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城墨工坊。
天還沒亮，工坊裡已經擠滿了人。
北大學堂工事科的學生來了大半，政事科、算學科甚至醫學院的也來湊熱鬧。人群圍成一個半圓，中間空地上，一個龐然大物靜靜矗立——第一臺實用蒸汽機。
這臺蒸汽機比之前的模型大了十倍不止。
鑄鐵鍋爐有半人高，直徑三尺，表面鉚釘整齊排列。汽缸黃銅鑄造，在油燈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活塞桿有成年男子手臂粗，連桿粗壯，飛輪直徑六尺，邊緣鑲著鐵箍。
墨問歸站在蒸汽機旁，手微微發抖。這位大匠熬了三個通宵，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精神亢奮。
“王爺，”墨問歸聲音有些沙啞，“可以開始了。”
李晨走到蒸汽機前，檢查每一個部件。鍋爐注滿水，燃料倉堆滿焦炭，壓力錶指標在零位，安全閥除錯過三次，皮帶是特製的多層複合帶，鋼絲網加強。
“點火。”李晨下令。
兩個工匠用火把點燃焦炭。爐膛裡火焰升起，透過觀察孔能看到橘紅色的火光。鍋爐開始加熱，壓力錶指標緩緩移動。
人群屏住呼吸。
蒸汽機旁擺著三臺裝置——一臺紡紗機，一臺抽水機，一臺碎石機。這是今天的試驗專案：如果蒸汽機能同時帶動這三臺裝置，就證明實用化成功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鍋爐發出低沉的轟鳴，水開始沸騰。壓力錶指標爬到紅色區域——工作壓力。
墨問歸深吸一口氣，扳動控制閥。
“嗤——”
高壓蒸汽衝進汽缸，推動活塞。活塞桿開始移動，緩慢但有力。連桿跟著動，曲軸轉動，飛輪開始旋轉。
越來越快。
橡膠皮帶繃緊，將動力傳到三臺裝置上。紡紗機的紗錠開始旋轉，抽水機的活塞上下運動，碎石機的鐵錘起落。
“成了！”人群中爆發出歡呼。
但李晨抬手製止：“別急，看穩定性。”
蒸汽機持續運轉。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飛輪轉速穩定，裝置執行正常。鍋爐壓力保持穩定，安全閥沒有動作。
一個時辰後，墨問歸關掉蒸汽閥。飛輪在慣性下繼續轉了幾十圈，緩緩停下。
工坊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學生們激動得滿臉通紅，幾個工匠抱在一起，眼淚都出來了。
李晨走到蒸汽機前，手掌貼在還有餘溫的汽缸上，感受著金屬的溫度。
這臺粗糙的機器，開啟了一個新時代。
“各位同學，”李晨轉身面向學生們，“看到了嗎？這就是蒸汽機。靠燒水產生的蒸汽，推動活塞，帶動機器。從今天起，人力、畜力、水力、風力之外，我們有了第五種動力——蒸汽動力。”
學生們安靜下來，認真聽著。
“蒸汽機有什麼用？”李晨指著三臺裝置，“可以紡紗，可以抽水，可以碎石。將來還可以織布，可以磨面，可以鍛造，可以帶動車船。凡是需要動力的地方，蒸汽機都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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