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號返航途中。
海面風平浪靜,夕陽西下,將整片大海染成金紅色。蒸汽機平穩運轉,螺旋槳劃出長長的白色尾跡,像在綢緞上撕開一道口子。
李晨和沈明珠並肩站在船尾甲板,望著漸漸遠去的明珠群島方向。
李海生被侍女抱回艙室睡覺了,這是難得的二人時光。
“王爺,您還記得嗎?上次從明珠群島回泉州,就在這海上……有了海生。”
李晨也笑了,摟住妻子的肩:“當然記得。那晚也是這樣風平浪靜,月亮很圓。”
沈明珠臉微紅,靠在李晨懷裡:“那這次……我們會不會又造出一個娃來?”
“怎麼,明珠還想再生一個?”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是……要是真有了,那些想生孩子的姐妹們,怕是要搶著跟王爺出海了。楚玉姐姐就說過,想再給破虜添個弟弟。如煙姐姐在晉州,一年見不了王爺幾次,也想再生……”
“你們這是把本王當什麼了?南海送子觀音?”
“王爺本來就是嘛,您看,姐妹們跟著您,哪個沒懷上?柳輕顏姐姐的長治,明月明珠姐姐的龍鳳胎,雲兒姐姐肚子裡也快了,閻媚姐姐六個月,妾身的海生……這一大家子,快能組個學堂了。”
李晨想了想,還真是,知不覺快十個孩子了,這生育率……
“要是真有了,也好。海生多個伴兒。就是……這次出來,沒帶大夫,沒準備安胎藥。要是真有了,得趕緊回泉州。”
“放心,明天就進泉州港了。回去就請大夫診脈。”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看夕陽漸漸沉入海平面。海鷗繞著船尾盤旋,偶爾俯衝下去叼起被螺旋槳打暈的小魚。
“王爺,妾身一直想不明白……這海上孤島,怎麼會埋著煤炭呢?煤不是應該在山裡嗎?”
李晨沉吟片刻,拉著沈明珠在甲板長椅上坐下。
“明珠,要明白煤怎麼來的,得先明白大地是怎麼變的。”
“你看這大海,現在波濤洶湧。但億萬年以前,這裡可能是陸地,可能是湖泊,可能是沼澤。”
沈明珠睜大眼睛:“陸地……變大海?”
“對。”李晨撿起甲板上一片落葉,“就像這片葉子,今天在樹上,明天落在地上,後天可能被埋進土裡。大地也在變,只是變得很慢很慢,慢到人的一生都看不出來。”
“那煤……”
“煤是遠古森林變的,億萬年前,這裡可能是片大沼澤,長滿參天古樹。樹木死了,倒在水裡,被泥沙埋住。一層又一層,埋了千丈深。”
“地底深處,又熱又壓。那些木頭,在高溫高壓下,慢慢變了——水分擠出去,剩下碳。千年萬年,木頭就變成了煤。所以煤是……是遠古森林的墳場。”
沈明珠聽得入神:“那後來……怎麼又變成海了?”
“地殼運動。”
“大地不是鐵板一塊,是會動的。有的地方抬起來變成山,有的地方陷下去變成海。那片埋著森林的沼澤,可能慢慢陷下去,海水漫進來,就變成了島,變成了海。”
“所以煤島上的煤,”沈明珠明白了,“是億萬年前的森林,被埋了,變成煤,然後那塊地陷進海里,成了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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