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可能有天然氣,就是地底冒出來的氣,能燒。咱們北庭州月亮湖那邊,鑽井時偶爾會冒出氣來,那就是天然氣。”
“還有,可能有可燃冰。”
“可燃冰?”沈明珠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就是冰裡包著火。”李晨儘量通俗地解釋,“在深海底下,低溫高壓,天然氣和水會結成冰。這種冰能燒,燒起來比煤還旺。但開採很難,現在的技術做不到。”
沈明珠聽得心馳神往:“大海底下……竟然埋著這麼多寶貝。”
“不止這些,海里本身就有寶。珍珠、珊瑚、玳瑁,這些咱們已經看見了。還有錳結核——深海底下的一種礦石,含錳、銅、鎳、鈷,都是造機器必需的金屬。還有熱液噴口,噴出含金含銀的熱水,冷卻後沉澱成礦……”
“王爺怎麼知道這麼多?”
“書裡看的。前朝有些奇人異士,寫過海外見聞。我在北大學堂藏書閣讀過一些。”
這解釋說得通。沈明珠不疑有他,只是感慨:“這大海……真是個寶庫。難怪王爺要下南洋,要造大船。”
“是啊。”李晨望向星空,“咱們腳下的這片海,藏著足夠用幾百年的財富。煤、油、氣、礦……有了這些,才能造更多的機器,建更多的工廠,讓百姓過更好的日子。”
夜風吹來,帶著涼意。李晨脫下外袍披在沈明珠肩上。
“王爺,等海生長大了,您把這些都教給他。讓他知道,這世界有多大,有多少好東西等著去發現。”
“不止海生,破虜、長治、承蜀、安寧、星晨……所有的孩子,都要教。北大學堂要開‘海洋科’,教航海,教探礦,教怎麼從海里取寶。咱們這一代開個頭,下一代走得更遠。”
沈明珠靠住李晨,心中充滿憧憬。
正說著,陳大福走過來:“王爺,夫人,晚膳準備好了。”
晚膳在船長室用。簡單的四菜一湯——清蒸海魚、炒海帶、醃鹹菜、蒸蛋羹,還有一盆魚湯。海上條件有限,但這已經算豐盛。
吃飯時,陳大福彙報航程:“王爺,現在位置在呂宋以北,預計後天正午進泉州港。這一路順利,蒸汽機執行穩定,平均航速五節半,比來時還快些。”
“煤耗呢?”
“單程耗煤一百一十噸,比預計少十噸。”陳大福遞上記錄本,“屬下總結,順風順流時,蒸汽機可以降些壓力,省煤。逆風逆流時,加壓提速。靈活調節,能省不少煤。”
李晨翻看記錄,讚許道:“很好。這些經驗記下來,將來培訓船長用。”
飯後,李晨和沈明珠回艙室。艙室不大,但收拾得整潔。一張固定床,一張小桌,一個櫃子。牆上掛著海圖,標著航線。
沈明珠洗漱後坐在床邊,忽然皺皺眉,捂住嘴。
“怎麼了?”李晨緊張地問。
“有點……噁心。”沈明珠臉色發白,“可能是暈船。”
李晨趕緊倒水,又找出備著的陳皮:“含著,能好些。”
沈明珠含了陳皮,靠在床頭。李晨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王爺,妾身這反應……和懷海生時很像。”
李晨一愣:“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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