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憤?百姓只關心能不能吃飽,誰管衙門燒不燒?燒了,新朝廷要重建,得花錢花時間,就顧不上追咱們了。”
趙乾不再勸。他知道,宇文卓一旦決定,就很難改變。
“還有一事,”宇文卓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這些是咱們在各地埋的釘子。退守楚地後,要啟動他們——散佈謠言,製造混亂,讓新朝廷顧此失彼。”
趙乾接過名單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幾百個名字,有地方官員,有軍中將領,有商號東家,甚至還有北大學堂的學生。
“王爺,”趙乾驚訝,“您在潛龍……也埋了人?”
“李晨辦學堂,廣招天下學子,這就是機會,派幾個聰明的,送進去,學他的技術,也盯著他的動向。這次電磁波的事,就是咱們的人傳回來的。”
趙乾心中發寒。
宇文卓這盤棋,下得太深,太遠。
“王爺,退守楚地的路線,已經安排好了。分三路:一路走陸路,經襄陽南下;一路走水路,順大河南下;還有一路走小路,扮作商隊。三路互不統屬,就算一路被截,其他兩路也能到。”
“糧草呢?”
“楚地早有儲備,王爺十年前就開始在楚地囤糧,現在各府縣糧倉都是滿的,夠十萬大軍吃三年。兵器、鎧甲、藥材,也都齊備。只要退回楚地,據江而守,至少能保十年平安。”
宇文卓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十年……夠了。十年時間,看他們內鬥,看天下生變。到時候,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密室更暗了。
“趙乾,你說李晨會不會想到咱們要退?”
“應該能想到,唐王不是莽夫,他身邊有郭孝那樣的謀士,定會推演各種可能。退守楚地,是最合理的選項。”
“那他會攔嗎?”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趙乾分析,“攔,就要在京城大打出手,風險大。不攔,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唐王如何選,要看他的魄力和遠見。”
宇文卓起身,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字,是他親筆寫的:“忍”。
“忍了二十年,不差這一時。”
“退,不是敗,是蓄力。楚地是咱們的根基,經營二十年,鐵板一塊。李晨的新政再好,要滲透楚地,沒十年八年做不到。這十年八年,就是咱們的機會。”
趙乾也起身:“王爺深謀遠慮。”
“不是深謀遠慮,是無奈。”宇文卓轉身,臉上第一次露出疲憊。
“李晨走的路,太新,太快。火銃、電報、蒸汽船……這些東西,咱們學不來,也攔不住。只能退一步,等他的路走不通,或者……等他犯錯。”
油燈漸漸暗下去。密室裡幾乎看不清人臉。
宇文卓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十月十五,大婚典禮。咱們的人,辰時開始撤。午時典禮最熱鬧時,放火。申時,最後一隊出城。”
“是。”趙乾應道。
“還有,走之前,給李晨送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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