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荒年代:我要養村裡30個女人》第1373章 新樹會(1)

作者:李不破城·19天前

“是在老樹旁邊挖坑。”

范陽把冊子翻過一頁,指著另一張圖——老樹枯了,新樹長起來了。

“六郡的契約,刻在石頭上。那不是給老樹接新芽——是在旁邊種新苗。柳郡的鐵砂換鹽,蒙化的糧價打九折,金齒的渠線刻在崖壁上——這些規矩是新的。不是大理舊規矩改出來的,是從零開始定的。等六郡的新規矩長出葉子了,大理其他地方的百姓會說——為什麼六郡有這種規矩,我們沒有,他們自己就會要,不用你推。”

“但王爺的問題不在這裡。”陸江接過話,聲音忽然急了。

“王爺的問題是新苗種得太少。六郡是種了新苗——但大理其他地方呢。疏勒呢。草原呢。還有大炎本土呢。大炎本土一棵新苗都沒有。京城在推財產公示——那是想把舊樹上的枯枝砍掉。砍枯枝能讓舊樹多活幾年,但不能讓舊樹變新樹。要變新樹——得重新育苗。”

“苗從哪裡來。”鐵格爾問。

“從北大學堂來,可北大學堂一年畢業六十個人。六十個人撒到大炎二十三個州,一個州分不到三個。三個新苗,能在滿山舊樹中間長起來?”

走廊裡又靜了。

燈籠被風吹得轉了個向,光暈在天花板上晃了一圈。

宇文成從懷裡掏出那張油印紙——伐冰之家不畜牛羊。鋪在走廊地上,紙背面是白的。抬頭看著三個人,從左看到右。

“所以我們自己種。”

他在紙上拍了一下。

“北大學堂一年畢業六十個人。六十個人撒出去太散。但我們幾個——不,我們不止四個。政務科三班剛才鼓掌的人,至少還有七八個。他們沒站出來——不是不認同,是不敢。我們把敢的人聚在一起。”

“怎麼聚。”陸江蹲下去,手指點在紙的邊角。

“成立一個團隊。”

宇文成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勁兒。

“畢業之後不去別處——去同一個方向。去大炎。去雍州,去幽州,去蘇州,去西涼。去那些一棵新苗都沒有的地方。我們自己去種。不靠王爺一個人種——我們替他種。”

“王爺十六年種了潛龍城,種了晉陽,種了泉州,種了高昌。他一個人種了四棵樹。我們是他的學生。學生不能光看老師種樹——自己也得動鐵鍬。我們這屆六十個人,加上上一屆留下的,加上下一屆新來的——三屆人,十年之內,能在大炎本土種出二十棵新樹。二十棵新樹連成一片——就是一片新林子。”

鐵格爾攥緊了拳頭,掌心的繭子硌得生疼。

“抱團去——行。但我有個條件。不去雍州,去西涼。西涼已經在種新樹了。講武堂是新苗,鐵廠是新苗。但新苗旁邊全是舊樹。我想回西涼——把新苗護住,護到它們長成樹。我爹的腿已經瘸了。我回西涼,不是為了我爹——是為了那些腿還沒瘸的人。”

范陽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

空白頁,沒寫字。從袖子裡摸出一截炭筆頭,攥在手裡。

“我去幽州。不是回幽州——是去幽州。我家在范陽,但幽州不止范陽一個縣。我去幽州別的縣。把我爹丟的那六畝地——變成別人的六畝地。不是把地還給他們——是教他們怎麼跟衙門談。不是拿錘子砸,是拿刻刀刻。王爺在大理六郡刻了石頭——我去幽州六縣刻石頭。”

陸江沉默了一會兒。把袖子裡的疤露出來看了看,又遮回去。

“我去江南。但不去蘇州——我去揚州。揚州是運河的樞紐,也是大炎最爛的地方。我爹說天下的烏鴉一般黑——揚州的黑是最黑的。我想去最黑的地方,點一盞燈。不是王爺那種千里銀線的燈。就是一間屋子一盞燈。燈多了,黑就少了。”

宇文成看著三個人。

“那就定了。畢業之後——各去一個地方。每三個月通一次信。信裡寫三件事——新規矩種了幾條,舊規矩擋了幾次,自己撐不撐得住。”

“撐不住的——我們過去撐。一個人撐不住,四個人撐。四個人撐不住——寫信給北大學堂,讓下一屆的學弟學妹接著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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