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據點的指揮中樞裡,空氣像是凝固了的漿糊,誰都不敢大口喘。方浩靠在牆邊,手裡還捏著那塊帶血印的殘骸,指甲縫裡滲出一點暗紅,他自己都沒注意。
“能量歸零倒計時七十二小時。”熵覺醒者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平板無波,卻像一記悶錘砸在每個人心上,“記憶封印符即將失效,逆向公式破封后,星河段將進入不可逆崩塌。”
話音剛落,大廳正中央的光幕“唰”地亮起,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緩緩浮現——AI議長來了。他穿著一身看不出材質的灰袍,臉是模糊的光影拼湊而成,說話時嘴巴不動,聲音直接鑽進耳朵:“緊急會議開啟,九大洲代表接入中。”
光幕上陸續跳出九個影像,有老有少,有真人也有投影替身。沒等AI議長開口,西洲代表先嚷了起來:“這事兒跟我們沒關係!當初籤協議的時候可沒說要管星河封印!”
北洲代表冷笑:“說得輕巧,你們西洲天天從星河邊緣抽靈流煉丹,現在倒裝無辜?”
“我抽的是廢流!又不是核心能量!”西洲代表拍桌子,“再說了,這封印本來就是玄天宗負責維護的,關我們什麼事?”
南洲代表慢悠悠插嘴:“依我看,不如放棄這段星河,反正也沒多少資源產出,省得浪費人力。”
“放屁!”方浩猛地站直,把手裡那塊殘骸往桌上一拍,“你們當這是爛尾工程?封印一破,逆向公式外洩,整個天地法則都會亂套!到時候別說靈流,你們家祖墳冒不冒青煙都得看運氣!”
“你吼什麼?”東洲代表皺眉,“有本事你拿方案出來,別光動嘴皮子。”
方浩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他想喊系統,心裡默唸了三遍“簽到”,結果毫無反應。這種節骨眼上,系統比死人還安靜。
會議室裡的吵鬧聲越來越大,有人提議調高階陣法師來修,立馬被駁回——人都派去守邊境了;有人說動用純陽靈晶,又被否——庫存早就見底。七嘴八舌爭了半個時辰,屁都沒爭出一個。
方浩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仁一跳一跳地疼。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剛才扶雙生子時沾上的血還沒洗,黏糊糊的,搞得手指發癢。
就在這時候,一直蹲在角落的小身影動了。
陸小舟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主控臺邊上,懷裡抱著一株通體翠綠的大白菜,葉子油亮得反光,根鬚還沾著點黑土。他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能量曲線,又看看自己手裡的菜,忽然舉起它,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全場聽見:“我有辦法!翡翠白菜能吸收多餘能量!”
吵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包括AI議長那張模糊的臉也微微偏轉。
“你說啥?”方浩愣住,“菜?”
“嗯。”陸小舟點頭,把白菜往前遞了遞,“上次它吸收過強靈壓,噴出毒氣暈了金丹修士。後來我發現,它根部有種天然導流紋路,能臨時儲存溢位的能量,就像……就像個活體緩衝池。”
方浩盯著那棵菜,眼神一點點亮起來。他忽然想起那天白菜炸開時,空中殘留的能量軌跡,確實和現在封印符邊緣逸散的波動很像。
“種在符旁,以菜為媒,引星河能量!”他脫口而出,“把多餘的力道導進白菜裡,讓它當臨時容器,撐過這三天!”
“荒唐!”中洲代表立刻反對,“你是讓我們指望一棵菜穩住天地封印?傳出去九大洲都要笑掉大牙!”
“那你有別的法子?”方浩斜他一眼,“你家祖傳大鍋能燉宇宙?沒有就閉嘴,別耽誤事。”
“這太冒險了。”南洲代表皺眉,“萬一白菜承受不住,當場爆開,豈不是加速封印破裂?”
“任何方案都有風險。”AI議長突然開口,光影臉轉向陸小舟,“你的白菜,能承受多大能量衝擊?”
陸小舟認真想了想:“我沒測過上限。但它吸收那次,大概頂住了三成金丹自爆的威力。而且……它還在長,每天能長高半寸,能量容納量也在變。”
AI議長沉默兩秒,隨即點頭:“可行。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我授權玄天宗全權處置此應急方案,調配基礎防護陣力協助布控。”
“等等!”西洲代表跳腳,“憑什麼讓他們主導?這事得成立聯合小組!”
“你來指揮?”方浩冷笑,“那你先把剛才罵我的話收回去,再掏出十個高階陣法師、三十塊上品靈石、外加一套完整的星軌校準儀——有嗎?沒有就別添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