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走出控制塔時,天剛亮。他揉了揉太陽穴,昨晚那場資料戰耗了不少神,鼎還在袖子裡微微發燙。他正想找個地方坐下歇會兒,迎面撞見一頭劍齒虎扛著塊巨大的光幕板走來,身後跟著一隻打哈欠的貔貅,嘴裡還嚼著點東西。
“你倆又拿系統材料搞副業?”方浩皺眉。
劍齒虎甩了甩尾巴:“這是正業!我們建了個影院。”
貔貅嚥下嘴裡的殘渣,補充道:“名字叫‘虎貔影院’,主打一個虎虎生威、貔貅納福。”
方浩看了眼那光幕,材質像是從墨鴉陣圖裡拆下來的殘片,邊緣還有未啟用的符文在閃。“你們從哪兒弄的這玩意?”
“撿的。”劍齒虎說,“昨天清場時剩的,不用白不用。”
“而且我們交了押金。”貔貅掏出一塊靈石,“十塊下品,租期三天。”
方浩沒再攔。他知道攔也沒用,這倆傢伙一旦決定乾點什麼,八頭蛟都拉不回來。他跟著進了星環交匯處那座半透明的穹頂建築。牆是淡青色的,摸上去有點溫,據說是用貔貅胃袋分泌的晶體澆築的,能自動調光調音。
“今天首映。”貔貅指著門口牌子,“紀錄片,《共生紀元:從裂隙到星門》。”
方浩掃了眼觀眾名單,有矽基族、氣態生命、機械體,還有幾個剛學會走路的新生靈體。他挑了個角落坐下,順手把鼎放在腿上,權當靠墊。
片子開始放了。畫面從死星淨化講起,一路拍到物流網建成,中間穿插了三首巨蜥被收服、隕石危機化解、星際運動會開幕等大場面。配樂挺響,節奏也快,看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播完後,全場安靜了幾秒。
接著,一個矽基代表站了起來。它身體呈灰白色,表面有些細小裂紋,聲音像砂紙摩擦。
“你們拍得很好。”它說,“但你們只拍了勝利。”
沒人接話。
“誰來記錄我們在遷移中失去的母星記憶?”它繼續問,“誰聽見了被淘汰語言的最後低語?你們展示的都是融合的美好,可誰提過那些沒能跟上的文明?”
觀眾席有人點頭,也有搖頭。氣氛變得緊繃。
劍齒虎沒急著反駁。它轉頭看貔貅,貔貅聳了聳肩。
“你說得對。”劍齒虎開口,“我們確實沒拍那些。”
這話一齣,連方浩都愣了。
“所以今天我們不放片子了。”貔貅跳上臺,“改聊天。”
它啟動了一個頻道,叫“共聲”。誰想說話,就上來講自己的經歷。
第一個登臺的是個機械族青年。它說它原本屬於一個封閉星系,融合初期被誤判為敵對單位,整族被打散重組了三次,直到它背出《星際通用法典》第一條才被放行。
“他們說我太冷,不懂感情。”它說,“可我只是不會笑。”
第二個是位有機文明的老者。她來自一顆被黑洞吞噬的星球,全族只剩她一人帶著記憶庫逃出。她說她每天都在夢裡重建母星,可醒來後發現沒人記得那顆星的名字。
“我兒子忘了。”她低頭,“他已經在這邊有了新家。”
第三個是名幼童,由黑焱雙生子遠端操控的機械貓頭鷹抱著送上臺。它說它是在時空亂流裡出生的,父母失散,直到前天才透過共鳴靈植找到彼此。
“爸爸哭了。”它小聲說,“我也想哭,但我還沒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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