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譜最後一頁……多了點東西。”他指著竹簡末端，“剛才還沒有的。是一行小字，寫著‘路徑已明，行則不返’。”
“什麼意思？”方浩挑眉。
“不知道。”陸小舟搖頭，“但我覺得，它在提醒我們——一旦出發，就沒法回頭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方浩沒說話，只是抬頭看向穹頂外的虛空。那裡依舊裂著口子，風吹進來，帶著點灰味，也帶著點涼意。他袖子動了動，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墨鴉站著沒動，耳朵微微偏了偏，似乎在捕捉遠處某段頻率。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袖口，一下，兩下，三下。
陸小舟合上竹簡，小心翼翼捲起來，用一根草繩綁好。他抬頭看了看方浩，又看看墨鴉，忍不住問：“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方浩收回目光，低頭拍了拍鼎身，發出一聲悶響。
“不急。”他說，“方向有了，人還沒齊。”
他這話沒頭沒尾，但沒人追問。陸小舟點點頭，把竹簡抱緊了些。墨鴉則緩緩蹲下，重新把手按在陣眼石上。這一次，他沒再召出圖譜，而是靜靜地感受著地底傳來的微弱震動，像是在等什麼訊號。
風從裂縫吹進來，掃過檯面，捲起幾縷塵煙。圖譜早已隱去，可那道金光的影子，彷彿還留在空中，指向某個看不見的終點。
方浩站在原地，一隻手插在袖子裡，另一隻手輕輕搭在鼎沿。他沒再說話，只是望著遠方，眼神沉穩，像是已經看見了接下來的路。
陸小舟悄悄靠近墨鴉，壓低聲音：“你說……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墨鴉沒回頭，只淡淡說了句：“他知道的，從來都比你說的多。”
陸小舟咂了咂嘴，不再吭聲。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竹簡，發現最外層的皮正在慢慢變色，由黃轉青，像是被什麼力量浸潤著。他想伸手摸，又怕弄壞，只好作罷。
方浩忽然轉身，朝他們走來。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他在兩人面前停下，從袖中取出一塊空白陣盤，遞給墨鴉。
“收好。”他說，“別讓人隨便碰。”
墨鴉接過，指尖在陣盤表面輕輕一劃，一道藍光閃過，陣盤頓時變得透明，隱約可見內部流轉的金線。他將它收進懷裡，點頭。
“下一步呢？”陸小舟問。
方浩望向穹頂之外的混沌虛空，沉默片刻，道：“等。”
他話音落下，風忽然停了。
檯面上的灰塵凝在半空，不動了。遠處聖壇的光柱依舊亮著，可顏色似乎暗了一瞬。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
就在這一刻，墨鴉耳朵猛地一抖。
他抬起頭，雖然看不見，但臉正對著某個方向，像是聽見了什麼極遠的聲音。
方浩也察覺到了。他眯起眼，手慢慢握緊了鼎沿。
陸小舟緊張地攥住竹簡，小聲問：“怎麼了？”
沒人回答他。
因為就在下一秒，那塊被墨鴉封存的陣盤，突然在懷中輕輕震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