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清脆得有點過頭，像是每一步都卡在某個看不見的節拍上。方浩沒停，權杖尖端輕點地面，反震感順著臂骨往上爬，他眯了下眼——地脈穩，靈氣流速正常，連空氣裡的黴味都沒多一分。這說明楚輕狂那一劍劈得乾淨，迷霧不是障眼法，是真被斬開了。
隊伍往前挪了約莫半里路，氣氛鬆了不少。有人開始小聲嘀咕，說總算不用憋著呼吸走路了；有個弟子甚至偷偷解了兩顆衣釦，結果被前頭巡山的劍齒虎回頭一瞪，立馬縮脖子重新站直。
劍齒虎走在最前，肩高過人，皮毛油亮得反光，四爪踏地無聲，只有鼻翼時不時抽動一下。它不是瞎走，左右來回巡弋，像在掃什麼隱形的雷。突然它停下，耳朵朝前一豎，喉嚨裡滾出半聲低吼，尾巴也僵直了。
方浩立刻止步，權杖往下一插，咔的一音效卡進石縫。他沒說話，只抬手往後一揮，整個隊伍瞬間收聲，連喘氣都壓成了悶哼。
劍齒虎伏低身子，肚皮幾乎貼地，一步步蹭向前方一片看似空蕩的區域。那地方和其他地段沒兩樣，青石板、符文刻痕、連灰塵厚度都差不多。但它鼻子皺得更緊了，彷彿聞到了誰也聞不到的腥鏽味。
它抬起前爪，在地上輕輕劃了三道痕，剛好構成個歪三角。奇怪的事發生了——那三道抓痕邊緣微微發亮，像是被無形的火燎了一下。緊接著，空氣中浮起一圈螺旋狀的光影，像水井冒泡，一圈圈往外擴，中心處漸漸顯出一團緩緩旋轉的能量體，通體灰藍，不熱也不冷，就那麼靜靜懸著。
方浩瞳孔一縮。
他沒見過這玩意兒，但體內某些東西動了。那是早年簽到得來的“法則碎片”，平時跟塊死石頭似的埋在丹田角落，現在居然嗡嗡震起來，像鍋裡煮到一半的豆子，噼啪作響。
劍齒虎盯著漩渦，猶豫片刻，忽然抬掌，一爪按向邊緣。
碰！
沒有爆炸，也沒閃光，就是一聲悶響，像有人隔著棉被敲銅鐘。漩渦猛地一顫，中心炸開無數細碎光點，這些光點在空中翻騰幾圈，竟自動拼成一段古怪符碼，彎彎曲曲，像蛇爬又像蟲咬，一閃一閃地轉了幾圈，最後“嗖”地鑽進地下，沒了影。
方浩站在原地沒動，可手裡的權杖已經開始抖。他閉眼，神識往下探，隱約感覺到一股波動正順著地脈往深處跑，頻率熟得很——跟初代簽到塔剛啟用那會兒一模一樣。
他睜眼，低聲說：“全隊止步，結防禦陣型，靈力護體，別亂看地底下。”
沒人敢問為什麼。這幾年跟著這位宗主混，早就學會一個道理：他只要語氣平得像菜市場講價，那就一定是大事要來。
幾個弟子迅速圍成圈，靈力外放，形成一層薄光罩。方浩蹲下，手指按在青石板上，感受著那股餘波的走向。他心裡飛快盤算：這程式碼不是系統給的，也不是自己簽到觸發的，但它啟用的方式……怎麼有點像當初他用爛鍋煉丹時，不小心把“四靈血土”和“生長激素符”混在一起炸爐的節奏？
正想著，地底又傳來一絲震動，比剛才弱，但更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劍齒虎仍蹲在漩渦原位，雙目緊盯地面裂縫，渾身毛髮根根豎立，尾巴繃得筆直。方浩站起身，權杖還插在石縫裡，他伸手摸了摸杖身，喃喃一句：“系統出品，絕不坑爹……可你這次整的活，是不是有點太深了？”
話音落，他腳邊一塊青石突然裂開一道細縫，一縷微弱的光從裡面透出來，顏色忽金忽紫，像是在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