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舟嘿嘿笑：“它啃的那頁《萬古農經》，據說是上古農神寫的，講的是‘萬物有靈，耕者有責’。它吃了之後天天做夢，醒來就會說話，還非說自己前世是農業部首席講師。”
“那您信嗎？”土豆精歪著身子問。
“我不信。”方浩說，“但我信它能領路。”
話音剛落，土豆精突然打了個嗝。
“噗——”
一縷灰霧噴了出來，飄在空中，隱隱帶著腐朽氣息。那霧沾到附近的晶石，晶面立刻蒙上一層黑斑，畫面扭曲，彷彿有無數哀嚎在無聲爆發。
土豆精自己也不對勁了。紫光褪去，表皮發黑，身子縮了一圈，連笑臉紋都皺成了苦瓜臉。
“糟了！”陸小舟一把將它抄進懷裡，“它吸到衰亡記憶了！這些晶石裡的終焉氣息，活物沾不得！”
方浩眉頭一皺，二話不說掏出青銅鼎，往地上一頓。
“嗡——”
鼎身輕震，一股溫潤氣機散開，像是春陽照雪，那縷灰霧瞬間蒸騰殆盡。四周晶石恢復清明，畫面重新流轉。
“謝了宗主！”土豆精虛弱地擺了擺身子，“剛才那口霧……是某個文明最後的嘆息，差點把我魂都凍住了。”
方浩沒答話，從袖中摸出一枚果實。赤紅如火，通體晶瑩，隱約有脈搏般的光暈跳動。
“醒神朱果。”他遞過去，“百年一結，專治神識萎靡、記憶中毒、過度講解。”
土豆精眼睛一亮，張嘴就咬。
“咔哧”一聲，果肉入口即化，紅光順著它的表皮蔓延，紫意重現，笑臉紋舒展開來，甚至頭頂“噌”地冒出三寸嫩芽，綠油油的。
“爽！”它一個翻身滾到地上，啪地敬了個禮，雖然歪歪扭扭，但氣勢十足，“感謝宗主賞賜！下次團建我申請當主講！題目我都想好了——《從土豆到聖賢：論根莖類作物的自我修養》！”
方浩收起青銅鼎，拍了拍手：“幹得不錯。回去給你加餐貓薄荷。”
“真的？”土豆精激動得原地蹦高，“陸小舟！聽見沒？宗主要給我開小灶！”
陸小舟無奈點頭：“你悠著點，別把人家記憶庫當菜市場了。”
方浩望向前方晶石群盡頭，那裡有一道微微發亮的土坡，像是出口。他邁步就走，腳步沉穩。
陸小舟抱起土豆精，快步跟上。
一行三人穿過最後一片記憶浮島，踏上緩坡。風從背後吹來，帶著淡淡的土腥味和遠古塵埃的氣息。
土豆精趴在陸小舟肩頭，回頭望著那些靜靜旋轉的晶石，小聲嘀咕：“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也被刻進去一塊？標題就叫‘那顆講段子的土豆’？”
方浩頭也沒回，只丟下一句話：
“只要你別把解說詞寫成拍賣廣告，就有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