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他輕聲問。
血衣尊者沒答,只是猛地將雙掌一收,整個人往後仰倒。方浩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差點被他砸個滿懷。
“咳……咳……”血衣尊者嗆出幾口血沫,眼神卻亮得嚇人,“看……樹頭……”
方浩抬頭。
只見那光禿禿的樹冠頂端,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個花苞。很小,只有拇指大,顏色也不鮮豔,灰撲撲的,像是蒙了層塵。可它就在那兒,穩穩地立著,隨著微風輕輕晃。
然後,“啪”地一聲,開了。
花瓣展開的瞬間,沒有香氣,也沒有強光,只有一圈極淡的波紋從花心蕩開,像水面上丟進了一顆石子。波紋掃過之處,枯草返綠,斷枝抽芽,連地上那道裂縫都緩緩合攏,冒出點嫩黃的小芽。
方浩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拍過的地面——那塊被黑氣侵蝕過的土,現在居然長出了一株三葉草,葉片油亮,生機勃勃。
“嘿。”他笑了,“還真讓你弄成了。”
話音剛落,遠處山林間傳來幾道極細微的波動。神識掃視,一閃即逝,藏得極深,若非他正巧開著“簽到塔本體”的感應,根本察覺不到。
“有人看熱鬧來了。”他不動聲色,從懷裡摸出一枚孢子狀的東西,彈指一甩,正好落在樹根深處。
下一瞬,那朵剛開的花忽然泛起一層幻彩光澤,像是陽光照在肥皂泡上那種變幻不定的效果。
“行了,現在誰都以為這是地脈復甦,天然異象。”方浩拍拍手,“誰要是不信,讓他自己挖十丈看看有沒有靈脈。”
他說完,背起昏過去的血衣尊者,掂了掂重量:“你可真沉,五十斤血放出去也不見瘦。”
他沒走遠,只退到外圍一處高臺,把人放下,靠在石欄邊。自己則坐在旁邊,掏出幹餅繼續啃。
夜風吹過,樹花輕輕搖曳。那圈生命波紋仍在擴散,雖弱,卻不息。
方浩望著遠方聚居谷的方向,忽然覺得有點累。
就在這時,黑煙來處,走出一個影子。
說是走,其實更像是飄。那人形輪廓模糊,站在原地,聲音飄忽:“花開了……他們就要來了。”
方浩立刻起身,一步跨出。
可等他趕到時,原地只剩一縷殘煙,三步之外,蹤跡全無。
他皺眉,從袖中取出一小撮粉末——是從昨兒損毀畫作上刮下來的顏料殘渣。他蹲下身,把粉末撒進青銅鼎,點燃。
火苗騰起,灰燼升空,在夜風中短暫聚成一隻眼睛的形狀,隨即消散。
“同源。”他低聲說,“又是你。”
他站起身,望向更遠的地方。那邊似乎有爭執聲傳來,隱約還能聽見哭喊。
“畫畫能留住笑,開花能喚回春……”他自言自語,“可總得有人去擦淚、去擋刀。”
他收起鼎,扶起血衣尊者,往肩上一搭。
“走,該去管管別處的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