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著那行刻在浮石上的字，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永恆權杖的鏽跡。風沒再起，霧也沒散，可他知道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暗紅氣息不是幻覺——血衣尊者進來了，而且就在附近。
他沒動，也不敢動。耳朵裡還殘留著那陣低語的餘味，像誰把爛掉的菜葉子塞進鼻孔裡反覆揉搓。他用力甩了下頭，咬破舌尖壓住反胃感。疼是真實的，血腥味也是，這說明他還清醒，沒被空間或者幻覺拐走。
“聽見的不能信。”他低聲重複一遍，嗓音幹得像砂紙磨鍋底，“那我就用眼睛看。”
他緩緩抬起左眼，瞳孔深處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暈——見證之瞳開啟。視野瞬間變了樣，灰濛濛的霧氣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分成無數細小的能量流，緩慢旋轉、交匯、斷裂。那些懸空的石頭也不再靜止，每一顆都在以極其規律的節奏震顫，九秒一次，分毫不差。
“原來是在踩點。”他眯起眼，“就像趕集時躲城管的大爺，專挑巡邏間隙擺攤。”
他試著挪了一步，腳剛離地，腳下那塊龜背石邊緣忽然“咔”地裂開一道縫，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虛空漩渦。他猛地收腿，後退半步，心跳快了半拍。
“好傢伙，連站的地都學會詐屍了？”
他不再輕舉妄動，而是蹲下身，把手貼在石面上。冰冷堅硬，但能感覺到微弱的震動從掌心傳來。他數著次數，等第七次震顫過去，果斷抬腳躍向旁邊一塊磨盤大小的浮石。落地瞬間，身後那塊龜背石“轟”地塌陷，碎成粉末墜入黑暗。
“九秒一震，中間有兩秒最穩。”他喘了口氣，“這地方比菜市場還講規矩。”
他靠在新落腳的石頭上，背抵著永恆權杖，腦子裡突然蹦出個念頭：系統一直沒動靜，是不是因為環境壓制？剛才那一波低語攻擊，明顯是衝著神識來的。現在他改用視覺主導判斷，遮蔽聽覺干擾，說不定……能試一試？
他閉上眼，集中精神，在識海里默唸：“簽到。”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聲音，也沒有提示。
他差點罵出來，心想該不會真被這鬼地方斷網了吧？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腦袋裡“叮”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拿鐵勺敲了下碗沿。
【簽到成功！今日獎勵已發放：空間定位羅盤（殘）】
方浩咧嘴笑了，牙上還沾著剛才咬破舌尖的血絲：“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你總算沒宕機。”
他意念一動，掌心浮現一枚青銅羅盤。巴掌大，邊緣有些磕碰痕跡，表面刻著歪歪扭扭的星軌紋路，中央有個指標模樣的東西，正微微晃動。最奇怪的是，羅盤背面浮著三個模糊的小人影，其中一個似乎在撓頭。
“這畫風……比我煉丹鍋還糙。”他嘀咕著，把羅盤舉到眼前，催動見證之瞳往裡一掃。
剎那間，羅盤上的星軌亮了起來，指標“嗖”地轉向東南方向。同時，其中一個模糊人影也跟著轉了個身，面朝同一側。
“有戲！”他眼睛一亮，“還真能用。”
他剛想仔細研究，體內忽然一陣翻騰，靈氣像是被人攪了一棍的豆腐腦，亂成一團。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趕緊把永恆權杖插進石頭縫隙撐住身體。
“每次簽到都來這套，能不能給點緩衝時間？”他咬牙忍著不適，額頭冒汗。
話音未落，頭頂三塊浮石突然加速旋轉，形成一股小型引力漩渦，把他腳下的石頭都帶得傾斜起來。碎石開始滑落，眼看就要被吸進空中裂縫。
他一手抓羅盤，一手握緊權杖，猛蹬一腳躍向斜上方一塊穩定浮石。人在半空時，眼角瞥見遠處霧中又有道暗紅氣息掠過，方向依舊不衝著他。
“又不是來找我的？”他落在新石頭上，穩住身形，“難不成他也迷路了？”
他低頭看羅盤，指標穩穩指向東南，那個撓頭的小人影還在原地。訊號沒斷，說明至少有一個人還活著，而且位置沒變。
“先找到一個是一個。”他拍拍衣服上的灰，“總比在這兒當靶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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