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鴉坐在後排，手裡攥著那張破舊的缺陷陣圖，指尖還在抖。他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就在幻影崩解的瞬間，陣圖自動激發，捕捉到了黑冊最後一頁殘留的符文軌跡——七道扭曲線條，構成一個類似“井”字的結構，但中間多了一撇，像有人寫到一半改了主意。
他迅速結印，將符文封入陣眼，動作隱蔽，連旁邊人都沒察覺。
方浩看到了。
他假裝整理袖口，實則已將青銅鼎悄悄取出寸許，心神沉入鼎內，默唸：“比對。”
鼎壁古紋微顫，那道界源之種的符號緩緩亮起，與墨鴉傳來的符文影像重疊。
一點、兩點……三十七點。
鼎身上三十七處紋路同時發燙，與符文中的節點精準對應，像是同一塊模具壓出來的。
方浩呼吸一滯。
這不對勁。
簽到系統來自萬界簽到塔，是穿越時繫結的外域力量，和血魔這種土著邪修八竿不著。可現在，兩者竟在“治理術”這一塊撞上了共鳴點。
難道說，上古血魔也用過類似系統？還是說——萬界簽到塔，根本不是什麼外域神器，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危險的東西遺留下來的？
他手指收緊，鼎身冰涼，掌心卻全是汗。
講臺上的血衣尊者緩緩收手，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有指尖微微發顫。他不知道幻影是怎麼被破的，但他感覺得到——那股來自地底的召喚，弱了一瞬。
他掃了眼角落哭累睡去的雙生子，又瞥了眼後排低頭擺弄陣圖的墨鴉，最後目光落在方浩身上。
那人正低頭看鼎，神情專注，像是在研究一口破鍋怎麼補漏。
血衣尊者收回視線，輕咳一聲：“今日課堂到此為止。明日再講‘淨化之道’。”
沒人敢問為什麼靈泉變血水，也沒人提幻影的事。弟子們默默起身，退場時腳步放得極輕，彷彿怕吵醒什麼。
方浩沒動。
他仍立在原地，左手緊握青銅鼎，指節發白，目光死死盯著鼎身上那三十七處發燙的紋路。
墨鴉走過來，低聲說：“錄到了。”
方浩點頭，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只是符文的問題。
這是鑰匙。
一把能開啟某些不該被開啟的東西的鑰匙。
風從靈泉上吹過，捲起最後一絲腥氣，鑽進袖口，貼著皮膚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