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銅哨從嘴裡取下來,吹了半聲又咽回去。五個人影在洞口站成一排,影子被身後殘留的照明符拉得老長,像五根歪斜的旗杆插在地上。
“都檢查完了?”他問。
“照明符充能百分之九十,繩索八十米,水三袋,乾糧夠撐兩天。”代表A背了揹包,扣緊扣帶。
“我錄了頻。”記錄員O舉起一塊玉簡,邊緣磨得發亮,“開機狀態,隨時可寫。”
方浩點點頭,抬腳往裡走。鞋底蹭過門檻似的石稜,發出“咯”的一聲。這地方不像人住的,倒像是地殼擠出來的一道縫,兩邊巖壁凹凸不平,摸上去黏糊糊的,像誰在上面吐過口水又沒擦乾淨。
代表A走在最前,手裡舉著一張新換位置的照明符。剛才那張貼胸口太低,光暈全照進自己領口,後頭的人啥也看不見。現在調到肩高,勉強照出前方五步路。地面刻線還在,白石標記清晰,是五分鐘前他們親手擺的。
“左邊有風。”代表A忽然停下。
“別慌。”方浩跟上半步,“有風說明通氣,死地才沒風。你繼續。”
記錄員O立刻蹲下,玉簡貼地,指尖一抹,一道細痕錄入成功。“時間:探入第十一分鐘;位置:主通道拐角;環境變數:出現微弱氣流,方向自左向右。”
“你還記呼吸頻率嗎?”方浩側頭問。
“……暫時沒這個欄位。”
“加一個。人緊張會喘快,機器不會。等哪天你發現某人錄影裡呼哧帶喘,八成是快踩雷了。”
代表A沒吭聲,往前挪了兩步。地面紋路變了,原本是直線溝槽,現在成了個圓環,中間陷下去一塊,像鍋底漏了個洞。
“壓力板。”他說。
“你看出來是壓力板,是因為它長得像壓力板,還是因為你學過?”方浩靠牆站著,手抄在袖子裡。
“兩者都有。”
“那就危險了。”方浩咧嘴,“越是看著像路的地板,越別信。上次我踩了塊寫著‘此路暢通’的石板,炸出來一頭放屁妖牛,燻得十里地三年不敢種菜。”
代表A低頭盯著那圓坑,抿了抿嘴。“根據《遺蹟通行手冊》第三條,環形紋配中心凹陷,通常為身份驗證機關。破解方式——輕踏三次,間隔兩秒。”
“哦?”方浩眉毛一挑,“那你準備拿哪隻腳試?”
“右腳。”
“行,我記住你遺言了。”
代表A深吸一口氣,右腳抬起,落下。
第一腳,無聲。
第二腳,依舊。
第三腳剛點下去,頭頂“咔”地一響,像是誰擰開了生鏽的水龍頭。
緊接著,箭就來了。
不是一支,是一片。石縫裡噴出來的,帶著灰渣和碎屑,擦著代表A耳朵過去,“奪奪奪”釘進對面巖壁,排得整整齊齊,跟晾曬的鹹魚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