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還在融合核心區沒挪窩，手從青銅鼎上收回來時，指尖帶了點灰。剛才那陣藍點閃得急，像誰在遠處拿手電筒晃他眼睛，但他沒理。洽談區人來人往，銅牌發了，話也撂下了，該交的都交出去了，現在輪到裡子幹活。
他轉了個身，腳步不緊不慢地往中樞陣臺走。那邊氣氛不對——空氣繃著，像是鍋燒乾了還沒人關火。新生文明代表A蹲在主控槽前，手裡捏著一塊裂紋密佈的資料模組，指節泛白，額頭一層細汗，連他走近都沒抬頭。
“第七次了。”代表A低聲說，聲音有點啞，“能量回流太猛，剛接上就炸。再試，這模組就得報廢。”
方浩沒吭聲，繞著陣臺走了一圈。九道符軌亮著，光流在裡頭打轉，看著挺順，可他眼神一沉，就看出毛病來了。不是軌道歪，也不是源力弱，是裡頭那股勁兒不對路，三股能量撞在一起，像三個人同時搶一把椅子，誰也不讓，最後全摔地上。
“三度相位差。”他嘴裡蹦出五個字，像是嚼豆子似的，“你們調的是音量，可插頭沒對準插座。”
代表A猛地抬頭：“你能看出來？”
“我又不是瞎。”方浩抬手撓了撓耳朵，順口問，“那邊杵著裝深沉的那個，閒著也是閒著，借你用用行不行？”
他說的“那邊”，是陣臺角落站著的一人。黑袍長劍，站得筆直，臉上寫著“我很正經”四個大字，正是楚輕狂。他原本盯著牆上跳動的能量圖譜，聽見點名，眼皮一跳，轉過頭來：“叫我？”
“還能叫誰？”方浩攤手，“你那套‘斬斷虛實’的劍意，能切開這層膜嗎？別跟我說你只會算吉時打架。”
楚輕狂眉頭一皺，像是被人戳了痛處。他確實熱衷研究《雙修陣法圖解》，也真算過每次出手的黃道吉日，但這都不影響他劍出如雷。他沉默兩秒，往前踏一步，手按劍柄，沒拔。
“我可以試試。”他說，“但得讓我看清能量節點。”
“給你。”方浩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鏡片，往地上一拍。鏡面一閃，陣臺內部結構立刻投在半空，三條光流交錯的位置被標成紅點，像三隻打架的螢火蟲。
楚輕狂眯眼看了兩秒，忽然抬腳，踩出七星步。一步一印，落地無聲，可每一步下去，空氣中就多出一道看不見的痕。他手中長劍依舊未出鞘，可劍柄微震，九道劍痕已在空中成型，懸浮不動，像九把倒掛的小刀。
“這是……”代表A睜大眼。
“斷路符。”方浩插嘴，“他不用工具，直接拿劍意刻進空間裡，聽著玄乎，其實就跟拿小刀劃電線差不多，就是別劃錯了，不然短路的是咱們。”
沒人笑。氣氛太緊。
楚輕狂低喝一聲：“合！”
九道劍痕瞬間連環，自組成一個微型劍陣，懸於陣眼正上方。光流衝上來，撞上劍陣，竟被硬生生攔住，像水撞上石頭，四散飛濺。他咬牙，額角青筋一跳，再喝：“破！”
劍陣驟然收縮，化為一點銳光，垂直刺下——
“嗤！”
一聲輕響，不像是爆炸，倒像是熱針扎進黃油。那一瞬間，膠著的能量流被強行剖開，三股亂流各自歸位，原本瀕臨崩解的陣列“嗡”地一震，所有符軌同時亮起，光流平穩如河。
代表A手一抖，差點把資料模組扔了。他死死盯著讀數屏：**耦合效率91.6%，波動歸零。**
“通了……真的通了。”他嗓子發顫。
那點銳光沒散，反而擴散成一圈透明波紋，像鐘罩般罩住整個陣列，持續釋放穩定頻率。陣臺嗡鳴漸柔，裂紋停止蔓延，連那塊資料模組上的裂痕都微微合攏了一絲。
“這玩意兒……還挺耐用。”方浩湊近看了看，“回頭起個名，就叫‘破障器’吧，聽著響亮。”
楚輕狂收劍入鞘，動作利落，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憋笑。
方浩走過去，伸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以前覺得你就是個算命的，扛劍到處找吉時幹架。沒想到還能當開山斧使，劈得挺準。”
楚輕狂哼了一聲：“我這劍，本來就不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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