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坐在東院書房的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硯臺邊那隻折成紙船的記錄紙。陽光比剛才斜了些，照在船頭的摺痕上，像一道沒縫好的口子。他盯著看了兩息，嘆了口氣，心想血衣尊者那一套聽著順耳，可總讓人覺得哪兒不對勁，就像用糖水煮藥——甜是甜了，治病不頂用。
他甩甩頭，把雜念抖落出去。簽到要緊。
盤腿坐正，閉眼，心裡默唸：“簽到。”
往常這會兒，青銅鼎該震一下，系統那冷冰冰的聲音也該蹦出來了。可今天安靜得過分，連鼎都沒個動靜。方浩等了三息，眼皮底下跳了跳，心說不會是昨兒懷疑血衣尊者，惹得系統也鬧脾氣了吧？這玩意兒雖說是個死物，但有時候靈得邪乎，搞不好真能感應到宿主心思不純。
就在他準備睜眼重試時，掌心一沉，一塊灰撲撲的卵形石頭“啪”地落下來，像是誰從天上隨手扔了個鵝卵石。
他低頭一看，石頭表面坑坑窪窪，沾著點泥，活像從哪個菜園子地裡刨出來的。拿起來晃了晃，也沒聲兒，掂量著還不如半塊磚頭壓手。
“簽到成功，獲得‘最佳化共鳴石’（未啟用）。”系統的聲音終於來了，還是那副不帶情緒的調子，彷彿剛才是它故意卡殼耍人玩。
方浩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看出啥特別。可當他把石頭貼到耳邊時，隱約有股低頻震動順著骨頭傳上來，像是整座玄天宗的地基在打呼嚕。
他眯起眼，正琢磨這玩意兒到底幹啥用，外頭“嗖”地躥進倆黑影，一左一右跳上窗臺，毛炸成蒲公英，尾巴繃得筆直。
是黑焱雙生子。
這兩隻貓平日懶得出油，能讓它們主動現身的，要麼是烤魚，要麼是靈丹。可眼下它們鼻尖直衝那石頭，一個勁兒抽動，嘴裡還嘟囔：“叫……它在叫我們……”
方浩眉頭一皺：“退開。”順手運了絲真元往掌心一震，兩隻貓“喵嗚”一聲彈飛出去，撞在牆上滾成一團。
他趕緊把石頭塞進袖中乾坤袋，結果袋口剛合上，裡頭就“嗡”地一震，靈氣亂竄，跟燒開了的水似的，差點把袋子撐破。
“還挺能鬧。”
他二話不說，掏出青銅鼎虛影往袖口一壓。鼎身微顫，浮出幾道細如髮絲的裂紋狀光痕，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片刻後，袋內終於安靜了。
兩隻貓癱在牆角喘氣，眼神卻還黏在那方向，其中一個喃喃道：“那破石頭……比我偷藏的烤魚還香……”
方浩懶得理它們，起身直奔煉器靜室。這東西來得怪，動靜不小，得先弄明白底細再說話。
靜室門關死，隔音結界一層層布上。他把石頭放在陣臺中央，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輕輕抹進石頭縫隙。
剎那間，光起。
不是那種刺眼的強光，而是一種泛著青灰調的波紋，像水紋一樣盪出去，碰到牆壁就滲進去，整間屋子的符文線路跟著亮了一瞬。
緊接著，整個玄天宗的地基輕輕一顫，像是有人在底下敲了記木魚。
方浩察覺不對，立刻掐訣收力，可已經晚了半拍。陣臺上的石頭自行旋轉三圈，停住。與此同時，他袖中玉簡“啪”地自動翻開，墨跡蠕動，生成三條新條文：
“值日輪替按靈根互補配對。”
“資源申領需雙人見證。”
“巡查路線每日隨機生成。”
字跡落下那一刻，遠在藥田排程區的名冊竹簡“嘩啦”翻頁，精準停在外勤排程欄；東側糧倉的排班板“咔”地一聲，原本固定的巡邏名單重新排列組合；就連後山貓窩門口掛著的“今日值班：無”木牌，都自己翻了個面，變成“待命：黑焱甲、黑焱乙”。
方浩盯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好傢伙，連貓都不放過？”
他迅速收起玉簡，確認沒有更多規則溢位，這才鬆了口氣。這石頭不簡單，一碰就改制度，還是全自動的那種，跟拿著錘子修鐘錶似的——想改哪就改哪，根本不管你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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