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廣場的石板曬得發白,方浩還蹲在那三塊石頭邊上,屁股底下墊著半截斷磚。青銅鼎歪在一旁,鍋底焦痕被陽光照出油光,像塊烤糊了的燒餅。他沒動,也沒催,就盯著那塊卵形石頭——昨天還是涼的,現在指尖蹭過去,有點溫吞吞的熱。
風從東北角溜過來,帶著點地縫裡殘餘的灰氣。他昨兒埋下的葉子還在袖袋裡,沒掏出來,也沒再塞回去。事情卡在這兒,等不來圖,倒來了別的。
空中“咔”一聲輕響,不像是雷,也不像裂帛,倒像是有人拿鐵片刮鍋底。銀藍色的光縫從頭頂裂開,一塊浮板緩緩降下,上面站著個穿銀灰長袍的人。腦袋圓,下巴尖,兩眼間距比常人寬半寸,看人時像在掃描。
方浩眼皮都沒抬:“你來收破爛?”
那人落地,袍角不飄,腳印不深,聲音平得像念賬本:“AI議長,執行預警扶持計劃。移交監測裝置三套,智慧演算核心一組,即刻部署。”
他話音落,身後浮板自動展開,三根黑杆子“噌噌噌”彈出來,插進地面三角位,頂端亮起一圈綠燈。中間立起個方盒子,螢幕一閃,跳出一行字:【系統啟動中,校準靈氣擾動模組】。
方浩終於抬頭:“能測出地底三萬丈的鏽鐵味兒嗎?”
“正在校準嗅覺模組。”AI議長答得利索,連頓都沒有。
方浩咧了下嘴,又蹲回去。他不信機器鼻子,但他信自己簽到那晚得來的“沼澤古圖殘頁”——上面畫的地形,跟代表A說的遺蹟一模一樣。可這事兒不能提,提了就得解釋為什麼一片破紙能比探測陣盤還靈,還得扯上系統,麻煩。
技術人員開始接線,銀色軟管在地上爬行,像條死蛇。中央盒子“滴”了一聲,紅光掃過訓練場邊緣,忽然定在那塊卵形石頭上。
“警告:高密度能量節點鎖定。”機械音響起,“材質異常,共振頻率偏離基準值87.3%。”
AI議長走過去,蹲姿和方浩一模一樣,只是膝蓋不彎,整個人像塊平板直接放地上。他從袖中抽出一根細管,貼在石頭表面。管身亮起藍紋,幾秒後熄滅。
“有反應。”他說,“非靈力激發,非妖氣殘留,但與我方高頻探測波形成同步震盪。初步判斷,此物曾長期暴露於定向能量場中,具備訊號記憶特性。”
方浩摸了摸石頭側面,溫度又升了半度。他記得昨天這玩意兒還跟普通河卵石沒兩樣,踢一腳都嫌硌腳。現在倒好,成了香餑餑。
“你們鑽它一下。”他說。
技術人員遞上微型鑽頭,合金材質,號稱能打穿玄鐵巖。AI議長點頭,操作員按下按鈕。鑽頭剛碰上石面,“啪”一聲斷成兩截,熔口光滑,像被火燒過。
空氣抖了一下。
不是風,也不是熱浪,而是那種……你盯著牆看久了,突然覺得牆紙花紋動了那麼一瞬的感覺。方浩眼角抽了抽,手已經按在青銅鼎上。
AI議長抬起手,示意暫停強取。他調出全息屏,手指劃了幾下,波形圖跳出來,兩條線並排跑,一條來自石頭,一條來自探測儀,起伏節奏幾乎一致。
“不是巧合。”他說,“它在回應我們。”
“所以呢?”方浩問。
“所以,它被‘標記’過。”AI議長看著螢幕,“不是自然形成,也不是修仙界常見煉器殘留。這種共振模式,在我們的資料庫裡,只出現過兩次——一次是星艦墜毀點,一次是跨維度訊號塔基座。”
方浩沒吭聲。他低頭看了看鼎底的焦痕,又摸了摸石頭。那股溫熱,像是從裡頭慢慢滲出來的。
技術人員想換裝置,AI議長擺手制止。他下令改用非侵入式掃描,啟用什麼“多維諧頻解析演算法”,盒子嗡嗡響起來,螢幕上的線越跑越快。
方浩依舊蹲著,手搭在鼎耳上。陽光斜了三寸,照在那塊碎石上——就是昨兒他眼角餘光掃到、疑似被人蹭松的那塊。現在它還是半埋著,可邊緣的土,似乎又往外拱了點。
AI議長忽然說:“這塊石頭,可能不是第一次響應科技訊號。”
方浩抬眼:“哦?”
“它的共振基頻,帶有衰減延遲。說明上次被啟用,是在七十二時辰內。而觸發源,不在我方已知裝置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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