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的耳朵動了動。
方浩的手還搭在青銅鼎上，指尖纏著那根琉璃腸線，線頭微微發燙，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他沒鬆手，也沒抬頭，只是眼角一跳，視線順著護罩表面滑過去——剛才平靜下來的冷光又開始抖，一圈圈波紋從底座往上爬，比之前快，也更深。
就在這時，中央平臺的光幕晃了一下。
兩道人影從裡面跨出，腳步落地時帶起一陣塵煙。一個高些的踉蹌半步，另一個矮點的伸手扶了一把。兩人衣袍都破了幾處，袖口焦黑，像是被雷火燎過，但站得筆直，臉上沒傷，氣息也穩。
方浩鬆開腸線，隨手往袖袋一塞，邁步走了過去。
“不錯，”他邊走邊說，“比預計快了七息。”
話音落，手掌已經拍上代表A的肩膀。一股溫和靈流順著經脈滲進去，在對方體內轉了一圈，確認臟腑無損、經絡通暢才收手。接著又照著代表B的肩頭來了一下，手法一樣利索，跟菜市場挑豬肉時捏兩下看肥瘦差不多。
代表A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玉牌，呼吸略重了些。代表B則默默抬起手腕，檢查腕帶上連線的能源迴路讀數，眉頭微松。
方浩沒再多問，只道：“拿證了？”
代表A抬手，掌心託著一枚晶化徽記。那東西巴掌大，通體透明，內裡有符文流轉，像是活的一樣緩緩旋轉。代表B也掏出一枚，樣式相同，只是符文顏色偏藍。
方浩接過，左右各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抬手將兩枚徽記分別按進二人胸前玉牌。接觸瞬間，金光一閃，徽記融入不見，玉牌表面泛起一圈漣漪，如同水面被風吹皺。
“第一關過了，值得慶賀。”方浩聲音抬高了些，算是正式宣佈。
人群裡有人輕輕鼓掌，還有個弟子激動地喊了聲“好！”，結果剛出口就被護罩突然爆發出的一陣嗡鳴給壓了回去。那聲音不響，卻沉得嚇人，像是地底下有口巨鐘被人猛砸了一下，連腳底板都跟著震。
方浩臉色一沉，轉身望向護罩。
它正在劇烈抖動，不再是先前那種細碎漣漪，而是整面牆似的來回晃盪，彷彿隨時會炸開。表面浮現出一道模糊印記，形如獸眼，金光閃爍三次，隨即隱去。
他袖中的琉璃腸線又燙了一下。
“但這只是開胃菜。”方浩低聲道，語氣平淡，卻讓周圍幾個靠得近的弟子脊背一涼，“真正的風暴，還沒來。”
代表A抱拳，動作乾脆：“屬下已記錄此次應對手法，三日內可複製訓練方案。”
代表B緊跟著補充：“能源迴路已校準，下次響應提速至少兩成。”
方浩點點頭，沒再說話，退後三步，重新站到青銅鼎旁。一手輕撫鼎身，指腹劃過那道豁口——去年煉廢“洪荒饕餮牙”留下的疤，敲起來是真脆。他閉了下眼，像是在感知什麼，又像是單純想歇會兒。
風停了。
最靠近護罩的那株清心藤，葉尖青芒再度閃現，旋即熄滅。
貔貅仍伏在地上，胃袋微光未散，維持著與資源網路的連結。它的耳朵忽然豎起，不動了。
